2月4日,中美元首通話,為中美關係穩健前行校準航向、注入動力,也向世界傳遞積極信號。特朗普也表示未來三年雙方將會取得很多積極成果。雖然2025年中美關係高開低走再重揚,可謂一波三折,但展望2026年及未來,即使有波動,中美關係總體仍將保持平穩。
從美國的角度,首先,2025年中美磨合期已過。特朗普2.0單邊主義和反自由貿易的理念依舊不變,但面對的形勢、與各方的實力對比已經和2017年完全不同。中美史詩級的貿易大戰使得特朗普弄清楚了對華分寸,總算知己知彼。作為商人,討不到便宜的事自然是在2026年甚至剩下的三年任期都不會再嘗試了。如果說特朗普第一任期是「先禮後兵」,第二任期則是「先兵後禮」。
其次,2026年中美有元首互訪,還分別為APEC和G20的東道主。特朗普既好名也好利。中國是全球僅次於美國的世界大國,也是當今世界第二大消費市場和進口市場,特別是已經連續十六年名列世界第二大進口市場。所以在特朗普看來,無論是到中國訪問還是邀請中國領導人來訪都是名利雙收。因此特朗普絕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衝擊到他的心頭大事。
美國作為G20的東道主,一是自然希望所有成員參加,特別是中國這樣重要的國家。二是他已經聲明要在旗下「特朗普國家度假酒店」舉行。對於喜歡公私兼顧的特朗普來講,怎麼可能放棄為自己的地產項目大做廣告的機會呢?而要想使廣告效益最大化,中國不能缺席可謂重要條件。
第三,特朗普已經完全能夠主導政府一切決策,包括對華政策。和第一任期根本不同的是,他組成了一個完全唯命是從的團隊。所謂的建制派也完全被他馴服。所以特朗普對華政策能不折不扣執行。這不僅體現在2025年與中國的戰與和,也體現在他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上。
在這個背景下,特朗普雖然仍然是不按劇本出牌的人,但只花錢沒有收益的事他絕不會做。像拜登時期花費巨大資源對華搞價值觀和盟友圍堵的事不會做。在他能掌控一切的2.0時代,也不會發生2022年時任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竄訪台灣的惡性事件,建制派瞞着他製造衝突如孟晚舟事件的可能性也不復存在。
第四,2026年新年伊始馬杜羅總統被綁架表明,美國奉行的是回歸西半球的新門羅主義。這不僅標誌着美國不再做世界警察,也表明美國願意以不干預歐洲和亞洲事務來換取歐亞大國不介入拉美事務。中美合作的可能性遠遠大於衝突的可能性。其實過去的2025年,美國日益放棄對烏克蘭的支持、對中日爭端不選邊、對台海軍演反應淡化就已經是轉向的信號了。
第五,特朗普兩次執政,除了經濟領域外,中美主要的衝突點是對台軍售。對台軍售當然是對中國核心利益的侵犯。但這畢竟是雙方建交時就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解決,即使是冷戰時中美作為盟友的階段,也只是承諾逐步減少軍售。當然中國的反應也一直在增強:不僅抗議也進行制裁。然而從長期中美關係的角度看,它雖是衝突點但並非升級。這和佩洛西竄訪台灣引發中美關係嚴重動盪和倒退不同。
此外,對台軍售對特朗普而言不過是生意,是商人謀利本性,並不代表他對台灣的立場。事實上,他重返白宮後,又回到了美國傳統的戰略模糊立場。這和拜登四次明確聲稱要保護台灣不同。不僅如此,特朗普並沒有從地緣政治和維護美國霸權角度看台灣,相反認為台灣佔了美國的便宜,不僅加徵關稅,還強迫台積電轉移到美國,客觀上削弱了「台獨」的力量。所以對台軍售是雙方建交以來就進行博弈但可控的衝突。
第六,特朗普長期鏖戰商海,最倚重的談判方式是通過領導人之間的私交進行一對一的溝通。在他看來,這不僅高效,還能繞過一切體制的制約,更能凸顯他本人的作用。這同樣體現在和中國的關係上。哪怕是中美關稅戰打到最激烈的時候,他也竭力維持和中國領導人的關係,從不出惡語。所以即使未來出現什麼意外事件,中美都能迅速通過領導人之間的直接溝通機制來化解。哪怕是第三方的問題。比如當下中日之間的衝突,中美元首之間就迅速打電話交換看法。到目前為止,儘管日本是美國重要的盟友,但特朗普在此事卻一直保持中立,甚至美國媒體報道他對日本的做法表示不滿,要求克制。
如果從中國立場來看,發展與復興仍然是最高戰略利益。因此也需要維持與美國關係的穩定,進而創造一個良好的外部發展環境。畢竟中美關係緩和穩定,對中歐關係也有積極影響。特別是想從中美博弈謀利的國家也無法火中取栗──這對美國也一樣。面對特朗普第二個任期,中國的策略是以打促談,以談促和,從而拉住美國,穩定住雙邊關係。現在打的階段基本過去了,談也進行得很順利,下面是如何更好地以談促和。所以中國這一方也不會是問題製造者。
總的來看,中美經過一年的磨合,雙方都已經知己知彼。特朗普奉行新門羅主義、經濟利益導向的商人特質、他對政府決策的完全主導以及中美利益有交集,都決定了2026年中美關係的穩定。
旅法政治學者、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