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趙元任的一生，精湛的、豐富的通才學問，讓人神往。趙元任先生是江蘇武進人（1892年11月3日-1982年2月24日），字宣仲，又字宜重，出生於天津，畢業於哈佛大學，中國現代著名學者、語言學家、音樂家，「中國科學社」創始人之一。

家世顯赫 宋太祖之後

看其家世，顯赫非常。趙先生是北宋太祖趙匡胤的三十一世孫；是清代乾嘉時期甚著名的史學家、文學家也是詩評家的趙翼（甌北）先生之六世孫。筆者歷史學問膚淺，稍知趙翼的《廿二史劄記》，影響後世習史者深遠；父親趙衡年是清朝舉人，母親馮氏是才女，不但寫得一手好字，還能寫詩、填詞，崑曲是既能唱又能吹。趙元任從小就由母親教吟詩，自認為喜歡音樂是來自於母親，吹笛子倒是父親教的。從教育角度看，家學淵博、家庭教育對成就一位大學問家而言，是甚為關鍵。

趙元任的求學經歷是異常優秀。1900年，趙元任回到老家常州青果巷，先在家塾二中讀書；1906年進常州溪山小學；1907年入南京江南高等學堂預科，成績優異；1910年7月，清廷遊美學務處在北京招考第二名被錄取。同年8月赴美，入康乃爾大學學習數學，選修物理、音樂；1914年獲理學士學位；1915年入哈佛大學卻主修哲學並繼續選修音樂；青年趙元任已於1918年獲哈佛大學哲學博士學位。

但趙元任先生並未有走進中國知識分子傳統的「求進」之路，即未有「學而優則仕」，用合理的推敲，以趙的優秀通才學歷返回，走官僚之路，當易如反掌。事實上，1946年敗退台灣的國民黨政府教育部就力邀趙元任出掌南京中央大學校長，趙的回覆是「幹不了，謝謝。」簡單直接。

名列清華「四大導師」

由學問而來，再深入研究學問之路，是趙的終身選擇，撮要「簡述及其餘」，1919年，趙元任在康乃爾大學物理系任教。1920年在清華大學教授物理、數學和心理學課程。1920年冬天，英國著名哲學家羅素來華講學，趙元任為其擔任翻譯。羅素到哪裏，趙元任就可以運用當地的方言為羅素做出翻譯，成為佳話。1921年，趙元任在哈佛大學任哲學和中文講師並研究語言學。

1925年，趙元任回清華大學教授數學、物理學、中國音韻學、普通語言學、中國現代方言、中國樂譜樂調和西洋音樂欣賞等課程。他又與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一起被稱為清華「四大導師」。1928年作為研究院語言研究所研究員，進行了大量的語言田野調查和民間音樂採風工作。1938至1939年教學於夏威夷大學，在那裏開設過中國音樂課程。

1938至1941年，他於耶魯大學教學。之後五年，又回哈佛任教並參加哈佛、燕京字典的編輯工作。1947年，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教授中國語文和語言學。1962年從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退休，仍擔任加州大學離職教授。1981年，應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之邀，回國探親，並接受了北京大學授予的名譽教授稱號。1982年2月24日，趙元任逝世於美國馬薩諸塞州坎布里奇，享年90歲。

確實，趙元任博學多才，既是數學家，又是物理學家，對哲學也有一定造詣。然而，他主要以著名的語言學家蜚聲於世。他從1920年執教清華至1972年在美國加州大學退休，前後從事教育事業52年。大半生，潤物無聲，中國著名語言學家王力、朱德熙、呂叔湘等都是他的學生，「給中國語言學的研究事業培養了一支龐大的隊伍」。趙元任對現代漢語輕重音的研究是開創性的。他提出漢語口語不是讀書腔，也有重與輕，而且輕重音在漢語的語調中非常重要。

被稱「中國語言學之父」

最後，筆者從幾位學者對趙的評價作結：

「他的學問的基礎是數學、物理學和數理邏輯，可是他於語言學的貢獻特別大。近三十年來，科學的中國語言研究可以說由他才奠定了基石，因此年輕一輩都管他叫中國語言學之父。」羅常培語；「像這樣一位從事理科、文科研究博學多能的學者，對音樂來說，頂多是個業餘的了，但是他的貢獻卻遠遠超過許多時尚的作曲家和理論家。他對音樂愛好雖然是業餘的，但下了工夫。……他的創作是興之所至寫出來的。他是語言學家，他的創作在詞曲結合上有獨特的見解與成就，值得後代人認真學習。」賀綠汀對趙的高度評價。

無疑，趙元任先生的一生學養，實在讓人神往。

國史教育中心（香港）何漢權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