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火沖淡了韓國大選的熱度，但「政治素人」尹錫悅的當選，還是讓韓國成為全球焦點。

3月10日，韓國第20屆總統選舉結果出爐，最大在野黨國民力量總統候選人尹錫悅以48.56%的得票率成功當選，將在5月接替文在寅成為韓國總統。此人具有資深檢察官背景，擔任地方和中央檢察長20餘年，將朴槿惠、李明博兩位前總統和三星副會長李在鎔送入監獄，堪稱政商大佬殺手。然而，他又缺乏從政經歷，被視為「政治素人」。

「政治素人」逆襲為韓國總統，和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何其相似。但這並非尹錫悅被稱為「韓版特朗普」的理由──除了經歷，他也和特朗普一樣多次發出充滿爭議的言論。譬如，他對軍政時期的朴正熙和全斗煥兩位前總統的反智評價，對兩性平等的爭議言論，在福島核電站的親日言論等等。其內政外交的爭議言論，確實和特朗普有太多相像的地方。

個人早已醜聞纏身

韓國的政治體制對總統有着嚴苛的要求，除了政黨惡鬥，也包括朝韓關係，國內媒體和民眾向來界限分明，一言不合就會激烈爭吵，甚至走上街頭抗議。所以，韓國政界向來是保守陣營和進步政府輪流坐莊。保守派政府親美日且對朝政策強硬，進步派追求朝韓和解，強調在中美之間實行等距離外交──安保親美深化中韓經貿關係。文在寅政府屬於進步陣營，尹錫悅當選則是保守派的回歸。諷刺的是，尹錫悅曾是文在寅政府的最高檢察長，而且接連讓兩位保守派總統入獄，尹錫悅當選總統凸顯韓國政壇的複雜演變。

在大選中也爆出尹錫悅岳母騙保、妻子學歷造假的醜聞。這將成為伴隨尹錫悅的執政陰影，政敵和輿論場也許在其執政後會繼續深挖，其執政前路注定坎坷難平。內政的紛擾，北方的威脅，將成為缺乏政治歷練的尹錫悅的夢魘。

更糟的是，韓國外交將迎來前所未有的挑戰，韓國也將深陷東北亞和亞太地緣政治困局中。尹錫悅在競選時已經表達出保守立場，總結起來就是親美友日強化美日韓三方機制，改變文在寅政府對華外交路線，對朝鮮持強硬立場。尹錫悅當選後，迫不及待和美國總統拜登通話，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也迅速向尹錫悅祝賀，強調日韓「改善關係」的「不可或缺」。對華關係，尹錫悅在當選後強調，和中國建立「相互尊重的雙邊關係」。看上去，尹錫悅的對華政策「理性」了不少，但是其對華政策主調令人擔憂。

一方面，韓國重視美韓同盟和美日韓三方機制，意味着文在寅政府不再在中美之間「選邊站」的路線被逆轉；另一方面，韓國重視和美日澳印四方機制的協調，則意味着韓國要加入美國主導的對華地緣政治包圍圈。更重要的是，尹錫悅始終不忘部署薩德系統這個讓朝鮮半島關係緊張和中韓關係惡化的危險話題。若韓國繼續部署薩德系統，就不是反華那麼簡單了，將會引發朝韓、中韓、東北亞乃至整個亞太區域的劇震。這對經濟嚴重依賴中國的韓國，絕不是好消息。尹錫悅不妨回看朴槿惠時代的中韓敘事──中韓關係本來很好，因為薩德入韓，中韓關係突然惡化，且引起韓國國內形勢動盪不安，朴槿惠本人也因「閨密門」醜聞而鋃鐺入獄。

內政外交難題重重

朴槿惠不僅有其父前總統朴正熙的家世淵源，也有相當的政治背景。然而，一入青瓦台就難逃被查而入獄的魔咒。因為任何一位韓國總統也難以化解以下矛盾：一是複雜的內政問題和民意糾纏，二是對立的朝韓關係是定時炸彈，三是夾逼於中美日三國縫隙中的地緣政治尷尬，更是韓國總統無法擺脫的宿命。若總統言行不謹，就會被政敵輿論盯上，難逃身敗名裂宿命。

尹錫悅面臨着更糟糕的內政外交難題，不僅上述困局難破，而且周邊地緣形勢更為嚴峻。中美兩強極端競爭陷入白熱化，日韓關係因歷史和島嶼主權爭議有了罅隙，韓國被俄羅斯列入不友好國家「黑名單」，朝鮮則不時通過發射導彈給韓國發來危險警告……韓國可謂多面樹敵。

「政治素人」尹錫悅能破內政外交困局嗎？值得觀察。

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