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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線/年的滋味\楊不秋

無論身在何處,過年都是讓我十分期待的。無論元旦的慶祝活動有多麼盛大,我卻總是覺得只要還沒過年,新的一年就還沒來到。

很多小時候過年的回憶,至今都還歷歷在目。雖然那時的生活遠不及現在富裕豐實,年的味道卻是濃到化不開。在故鄉清冽的空氣裏,滿滿都是煙花爆竹的味道;眼睛和耳朵裏也塞滿各種節日的喜慶。穿新衣,吃大餐,逛廟會,看社火,說幾句拜年的吉利話,口袋就被壓歲錢塞得鼓鼓當當。那時的春晚還是全國人民年夜飯的一道不可或缺的主菜,相聲小品中的很多經典段子至今提起來大家都還接得住,自家廚房出品的年夜飯豐盛得菜盤子要一層一層疊起來擺,小孩子們都顧不上吃菜而是爭先恐後地要搶着去吃包着硬幣的水餃,誰吃到了誰地心願就能在新年裏達成,而那時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考試能取得個好名次。小時候的年,真是有滋有味,讓人無比懷念啊!

長大之後,離家求學,畢業工作,四處漂泊。過年是和緊張澎湃的春運緊密相連。一年一度的地球人類大遷徙,我從不缺席。從排隊搶票的驚心動魄,到擠出眼眶的洶湧人潮,各種交通工具的輾轉,一日之間體驗寒暑更替,往返故鄉的旅程總是充滿各種艱辛,讓邁進家門的那一刻更加彌足珍貴。

有一年,等車的時候竟然還在車站廣播的失物招領聽到我的名字,原來車票和證件已經被好心人拾遺不昧而我卻還全然不察;一邊摸着空空的口袋,一邊悲喜交錯又不明究竟是何滋味。就這樣,經歷了好多次的火車提速,目睹了機場和航線在中國二三線城市的迅速拓展,我充分體會到了祖國交通運輸事業的日新月異和翻天覆地。

直到最近幾年,疫情擋住了過年回家的腳步,我才開始留在香港過年。大掃除,大採購,貼窗花,掛春聯,擺糖果,吃年飯,所有的傳統節目都被充滿儀式感地一一保留。跟家人視頻連線,雖然相隔千里,通過一枚小小的手機,大家卻好像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看春晚,還是一起過年。受惠於數碼科技對人類生活的改變,雖然疫情放大了地理距離的困難,可是科技又將這個距離化解於無形。

年的滋味,在佳餚美饌之中,更在親情凝聚之間,有對過往的追憶,也有對未來的希冀。過年,過的是流轉不停的光陰,過的是一圈又一圈在不停膨脹的年輪。在《馬未都說》這套生活閱歷隨筆裏看到這樣一段話:無論歷史的腳步多麼匆匆,在每個人身上也都是緩緩流過的歲月。

一年又一年,相似又不同。過往皆成歷史,又是序章。年的滋味,我們要用心慢慢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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