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中期,畫壇崇尚摹古,疏於寫生,脫離生活;書壇則館閣體盛行,腴潤妍麗,千人一面。當傳統書畫藝術走到了十字路口,以鄭燮、金農為代表的「揚州八怪」應運而生。他們表面個性迂怪、不合時宜,實則清高孤傲,不與世俗同流合污。「揚州八怪」領異標新、自立門戶,是在繼承文人書畫傳統基礎上的突破,為後世藝術創新開創了先河。\大公報記者 宋 偉
目前存世的「揚州八怪」作品數量近2000幅,而正在旅順博物館展出的「見怪不怪──揚州八怪書畫精品展」,則雲集了66件「揚州八怪」書畫精品。策展人、旅順博物館副研究館員閆建科表示,展覽中的高翔《彈指閣圖》、金農《隸書墨說》、閔貞《八子嬉戲圖》軸等都是罕見的藝術佳作,展期至4月11日。
鴻儒弄筆 淡泊名利
「揚州八怪」多數都有較高的文學修養,工詩善書,為時人所敬重,往往成為貴官富商的座上賓。高翔早年受石濤指點,書畫有石濤遺意;金農和陳撰都受教於著名學者,皆舉「博學鴻詞」而不就,晚年學畫,率意點染,即成妙筆;汪士慎嗜茶守貧,晚年失明仍能筆耕不輟;邊壽民結茅葦際,為雁傳神,人稱淮上高士;李葂以詩畫受知於盧見曾,危難之際,不離不棄;楊法善書,蒼勁古樸,在許多揚州名園中留下了印跡。這些飽學之士淡泊名利,不以仕宦為正途,而以詩文書畫相砥礪,在人品和藝術上都堪稱典範。
傳統文化中宣導「學而優則仕」,「揚州八怪」中鄭燮等通過科舉考試或薦舉等方式,幸運地進入仕途,並期待有所作為,但經歷宦海沉浮後,又輾轉揚州賣書鬻畫,在藝術上開創了新的事業。
譬如高鳳翰曾官歙縣丞、泰州鹽分司,遭誣被訟去官。後久寓揚州,與金農、鄭燮、高翔、李方膺、邊壽民等相投契。乾隆二年,55歲的高鳳翰右臂病廢,更號「後尚左生」,改以左手作書畫。與之經歷相似的李方膺,以父蔭授山東樂安、蘭山知縣,因得罪上司被捕入獄,乾隆元年獲釋,官復原職。後在安徽繼續任官,仍不善逢迎,被誣罷官。去官後寓南京,常往來揚州賣畫。高鳳翰和李方膺,一個愛石,一個愛梅,在他們的筆下,石的堅凝與梅的清臒,都堪稱藝術家正直倔強人格的寫照。
布衣匠心 不落蹊徑
八怪中的黃慎、羅聘,出身貧寒,終身布衣,以賣書鬻畫為生。相比金農、鄭燮等,二人的繪畫技藝更加成熟全面,山水、花鳥、人物寫真,都能不落蹊徑。
黃慎青年時,學習勤奮,因家境困難,便寄居蕭寺。善畫人物,早年多作工筆,後從唐代書法家懷素真跡中受到啟迪,以狂草筆法入畫,變為粗筆寫意。多以歷史神話故事、佛像和文人士大夫的生活為題材,也畫流浪乞丐、縴夫、漁民等,衣紋線條,兔起鶻落,變化多端,往往寥寥數筆,即能形神兼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