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香港歌劇院的辦公室中，香港歌劇院藝術總監、著名歌唱家莫華倫手邊是一份原計劃在今年一月於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演出的《波希米亞生涯》的節目單，「當時因為疫情被迫擱置，現在好了，自由了，通關了，又可以繼續推進。」他說。

社會復常，經濟文化全面復甦。莫華倫月初參與了中央歌劇院來港舉辦的「國風國韻飄香江」中外經典歌劇選段音樂會。香港要如何在激烈的競爭中抓住優勢，以高質量發展實現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定位？莫華倫認為，資金與場地仍然是當務之急。他強調，在資源分配上政府需要避免平均主義，扶持高質量的團體和項目；同時利用好大灣區的腹地作用，重視藝術教育，加強人才的溝通與交流。\大公報記者 徐小惠

5月1日特區政府公布「港車北上」實施安排，作為全國政協委員，剛剛體驗過兩地通車之便利的莫華倫對此深有感受。「上周六，我從廣州天河的酒店開車，到我香港的家，兩個半小時，door to door。」他表示這太方便了，「有時候塞車從屯門到上環都要一個半小時。」「港珠澳大橋開通四年多了，經歷三年疫情，現在能通關了，港車北上，對於經貿、文化交流都非常方便，對於推動大灣區文化交流也非常好。」

在莫華倫看來，香港在建設成為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方面，具有歷史地位和社會制度的優勢。不過，似水到渠成的事情，也並不簡單。剛剛結束的五一假期，香港吸引了大量的遊客來訪，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M+門口大排長龍，莫華倫認為，在與其他國際城市的同台競爭中，藝術場地仍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他談到，香港當前真正適合音樂表演的場地並不多，如文化中心這樣的場地需要提早一年開始申請，「西九要建劇院就趕快動土，不要再拖了。」談及此，莫華倫語氣有些急切，「說要建劇院這件事情我已經聽了25年，但至今只有一個戲曲中心，其他一個都沒建好。」

「藝術沒有平均」

除了藝術空間外，要推動香港藝術界高質量發展，資金亦是老生常談的問題。莫華倫認為對待資金問題，一方面政府不應該搞平均主義，「藝術沒有平均，藝術只有好與不好。」他說，「香港特區政府歷來對文化界是分餅政策，一人一塊。我覺得要分清楚誰好誰不好，沒有質量和低質量的東西不值得扶持。」他認為，只有扶持高質量的團體和項目，才能實現文化的高質量發展。

談及此，莫華倫又強調，「質量」不等於「體量」，他指出，當前特區政府在支持藝團的過程中唯數據至上，「只看賣了多少票，多少人參與。但有時候這並不是數字問題。高質量，不是quantity，是quality。」「質量就是對人文的影響有多大，對青少年的成長影響有多大。」

長期以來，「九大藝團」（包括香港管弦樂團、香港中樂團、香港舞蹈團、香港話劇團、香港小交響樂團、香港芭蕾舞團、城市當代舞蹈團、中英劇團、進念·二十面體）一直是政府主要資助的對象。2020至2021年度，藝發局各資助項目共發出逾1.1億元資助額，相比前民政事務局（現稱民政及青年事務局）同年度向「九大藝團」資助逾4億元，中小型藝團所獲資助明顯較少。

「數據至上」存隱憂

對此莫華倫顯得有些憂慮，他認為過度強調數據會不利於年輕藝團的成長。他以自己的經歷為例，香港歌劇院成立於2003年，是本港首個專業歌劇藝團，「20年前，我第一次申請藝發局資助，被告知『沒有數字我不知道你做得怎麼樣』。一分錢沒給我。」對於當時拒絕他的理由，莫華倫感到荒謬又荒唐。「藝發局以前在審批項目的時候，常常會說，看看你有什麼成績。但是當時我（香港歌劇院）剛剛成立，當然沒有成績，剛剛成立的時候是最需要藝發局支持的，我發展起來了才會有數據。」後來香港歌劇院憑藉對高質量、世界級歌劇節目製作的堅持，做出了成績，「他們才開始資助。」2019年，香港歌劇院更成為香港藝術發展局「優秀藝團計劃」中三個受資助藝團之一。莫華倫坦言道：「其實沒發展起來、沒有數據的時候，恰恰才是最需要幫助和資金的時候。」

數據至上的資助方式，令莫華倫擔心，「有時候可能很低俗的文化喜歡的人很多，正統、經典、傳統的文化，來看的人不是那麼多。如果以此為標準那就慘了。」「這樣會打壓真正有質量的文化藝術的發展。」他說。

莫華倫認為：「對於新的、有創意的團體，經過研究、經過專家鑒定，覺得應該扶持，就要毫不猶豫地去扶持。對於老的團體，沒有成績出來的，沒有進步的，就捨去算了。不要浪費金錢和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