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地處寒帶，天冷時室內暖氣成為生活必需品。
按多倫多市法例，公寓大廈管理處於每年十月一日開始，必須為住戶提供暖氣，至明年天氣暖和。至於一般房屋，開暖氣時間悉隨尊便，由主人自行按需要決定。
現代的房子，中央系統冷暖氣管道都是在建造時安排好，火柴盒式鐵皮管道會嵌入牆中和天花板內，除了用花紋鐵蓋裝飾的出氣口和進氣口外，看不出管道來龍去脈。
天然氣暖爐在地下室，冷氣機則安裝在屋外最接近暖爐的地方，共同使用室內管道。巴掌大的儀表裝在一樓，只要先調好幾個時段合適的溫度，需要時按一下「Heat」（暖氣）或「Cool」（冷氣） 就行，非常方便。
為安全起見，我們也為住房的暖氣爐買了保險，出故障時公司會派人維修，而且每年免費檢查、清潔一次。自認十分穩妥，手動一動暖氣即有，早已不把這當回事。殊不知在今冬氣溫第一次降至零下時，卻突然被搞得坐立不安。
那天事先約好公司清潔暖爐。來人查看了一陣子，一臉嚴肅告訴我，暖爐外出管道溫度超標，有危險，必須立刻關閉。我急忙解釋，爐子換了沒多少年，這個問題每次循例檢查時都提到，我們自十月初開暖氣以來，一切正常，為什麼非要現在關掉？
他沒正面回答，只說：「這是我的責任。」「沒有暖氣，怎麼辦？」「換個新的！」斬釘截鐵，沒得商量，令人措手不及。他見我一時愣住，放緩口氣道，「明天可以叫公司派人來磋商。」
隔天，為求立即解決問題，我們同意換一台同牌子新款暖氣爐。
又過了一天，三位工人來了，拆舊裝新，十分順暢。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喜悅，因一股北極冷風即將來臨，夜間溫度會降至零下，有了暖氣，怕啥？照樣可高枕無憂。可偏偏在測試完以後，得到的依然是壞消息，過熱，暫不能使用。又如當頭一棒。沒辦法，只能再等公司派技術人員來檢查。
信心隨溫度降至零點。雖然公司送來幾個臉孔般大小的熱風扇暫用，但功率太小，大概只能暖和一二米範圍。人常在屋子裏走動，只能說「杯水車薪」。我們穿上羊毛衣，加上雪褸，就像在室外一樣，待久了，仍覺得受不了。
坐着看電視，熱風扇在身旁吹着，還不錯，可起身一走開，涼氣撲面而來，因暖風吹不到。晚上提早上床睡覺，蓋上大棉被，暫時暖和舒服，可半夜去衞生間，一下床就像掉進冰窟，似乎從赤道瞬間到北極。這和暖與寒冷的交叉變幻，真如怪異的冷暖「二重奏」，直「奏」得人心神不寧。
幸而公司每天都派員來查驗，終於確定是暖氣爐進氣不足，管道被堵塞。最後只能鑿開天花板，剪開鐵皮管檢查。一看，大家都傻眼了，原來是建屋時疏漏，屋子管道銜接暖爐外管道處沒開口溝通。
師傅說：「缺氣燃燒，不單過熱，還消耗了更多燃料。」又問，「你在這住了多少年？」「三十年。」他搖搖頭笑起來。我在心裏嘀咕，這些年，多交了多少費用？
暖氣終於流進屋裏每個角落，那暖流似乎也在全身流淌。一個星期的折騰，彷彿過了一冬，令人疲憊不堪，但也讓我有所感悟，原來，那些平時認為不起眼的事，有時也會攤上大事。
生活無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