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如何回望90年代？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潘惠森曾於上世紀九十年代至千禧年初寫下「昆蟲系列」五部劇作，以微小卻充滿生命力的「昆蟲」為創作意象，捕捉香港小市民在喧嘩城市與陋巷橫街中，低眉怒目或淺笑狂飆着奮進的、獨行的身影。

如今再度回溯這些香港曾經走過的軌跡，香港話劇團攜手進劇場聯合藝術總監陳麗珠首次將「昆蟲系列」全系列五部劇作融於一台演出之中，帶來話劇《白湖映像》，作為香港話劇團2024-25劇季主劇場開幕劇目。陳麗珠及演員歐陽駿、杜雋饒日前接受大公報記者採訪，講述劇中他們如何借「白湖」之意象，在平和、寂靜之中，思考生命的過去與未來。\大公報記者 徐小惠

今次《白湖映像》由潘惠森擔任編劇，拆解並重新打造其寫於上世紀九十年代至千禧年初的「昆蟲系列」五部劇作：《雞春咁大隻曱甴兩頭嶽》、《三姊妹與哥哥和一隻蟋蟀》、《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螞蟻上樹》、《螳螂捕蟬》，展現幾隻靈巧的昆蟲懸停於白湖之地，慢慢爬過時間的脊背，微顫出勇氣的頻率、堅韌的溫柔、被遺忘的敦厚。

五個故事五組人物

今次與潘惠森的合作，是「昆蟲系列」五部劇作首次被同時搬到一台話劇中演出，因為內容的龐大，陳麗珠笑言自己起初認真考慮過要將這部話劇做成10小時時長。「這個系列的作品是潘惠森當初每年寫一部，最終創作完成的實驗作品。當中描繪了社會動盪時期人們的生活狀態，底層人的掙扎與對生命意義的思考。在我看來，這個系列是一個世界，我們的五個故事有五組人物演繹完成。」

杜雋饒是次扮演一個快遞員，每天穿梭在不同的地方。「這個人物最主要的一個特點在於，他有一個沒有確切收件地址的包裹，從頭到尾他都想送這個包裹去它的目的地。但是他無法帶這個包裹去它的目的地，他不知道這個包裹屬於誰，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置它，他就一直停留在這個狀態之中。」歐陽駿在《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的故事中，同樣扮演一個無法到彼岸的、行走狀態中的角色。一個叫張天的人要帶他去對面的天台，而他則在這個過程中思考存在的目的，並感受到「原來如果這個過程能夠令身邊的人開心快樂，我就會很開心。」

為了將這五部曲聯繫到一起，潘惠森與陳麗珠創作了「白湖」這個地方。陳麗珠說，戲中的白湖並非地理上的概念，而是一個地方，「那個湖側邊有些白色的花，在夜晚，當所有東西都黑了的時候，這些花會在黑暗裏盛開，開到整到湖都亮了。」她通過白湖這個在最黑暗的時候開出白色花的地方作為意象，比喻內心世界中幸福、美好、寧靜的地方，「卑微如這些你踩死它你都不知道的一些生物，也會有向上的自然欲望，也有自己的生命進程。」

舞台美術具流動性

在《白湖映像》裏，生命在漩渦中亂撞，負重地沉降，無重地漂浮。在陳麗珠看來，《白湖映像》最重要的特點之一在於流動性，這不僅體現在他們的角色上，也體現在舞台美術上。陳麗珠希望這個作品在不同故事之間，能夠是一個場景流動去另外一個場景，時間和空間在舞台上重疊，「然後那個故事裏的人的感情接着流動下去。所有事物都處於一個動態的、未定的狀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