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種可能間尋找真實的自我,在不同世界裏放飛自由的靈魂。近日,楊瀟新著《可能的世界》在北京舉行新書首發及沙龍活動。活動現場,作家楊瀟表示,「當說到可能的世界會怎樣時,我會想到兩個智者。一個是宗薩仁波切,正如他所說:好事不能持久。反過來,壞事也不能持久,所以無常是好消息。另一個是我朋友的朋友,我曾經問他是否相信來世,他說相信比較好玩。因此我想:相信是更好的,它讓我們變得更樂觀更積極。」\大公報記者 張寶峰北京報道
從「哈佛來信」到「里弄東京」,從「非洲之心」到「瑪雅叢林」,從「昂山素季的國度」到「尋找德約科維奇」,《可能的世界》堪稱作家在一個時期內的「足跡史」與「心靈史」。恰如許知遠在為該書作序時所寫的那樣──「《可能的世界》,這標題再恰當不過地反映出這多姿多彩的遊歷,及作者的個人哲學。」
在隱喻裏思考 在遊思中悵然
楊瀟曾在《南方人物周刊》《時尚先生Esquire》等媒體供職。從2010年起,他告別媒體行業,開始周遊世界,並嘗試一種融合時事、歷史、智識討論與人文地理的敘事文體。從《子弟》《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驛道上尋找西南聯大》,直至此次的新作《可能的世界》,楊瀟將自己對世界的關照與體悟,融合進這種具有強烈個性色彩的文體與筆觸之中。
《可能的世界》收錄的文章創作於2010年至2019年。那些年,楊瀟前往美國、埃及、緬甸、德國等十多個國家與地區,在採訪與閱讀中記錄下時代光影變化下人與社會的面貌。在這本書中,楊瀟在曼德勒皇宮外散步,依靠奧威爾的指引,想在緬甸的往昔中看到今日;他闖入夜晚阿斯旺尼的診所,傾聽這個牙醫出身的作家對埃及社會的分析;他還試圖在短暫的東京之行中,塞入戰後的日本史;他還在哈佛的懷德納圖書館,想像一對情侶恰被波蘭與羅馬尼亞的書架夾住……廣泛的遊歷,細膩的觀察,生動的描述,將你的喜悅、我的悲痛、他的遺憾,統統關聯起來,情感細膩但又給讀者留下了充足的思考空間。
在新書的封底頁,印着這樣一段話:「歷史鐘擺總是在船與牆之間搖擺。船是移民,是流亡,是奧德賽;牆是原鄉,是終老,是美杜莎。船是自由的戰栗,牆是安全的風化。船是冒險的,也可能是瘋狂的;牆是穩重的,也可能是麻痹的……」在「船」與「牆」的隱喻和思考裏,楊瀟式的遊思與悵然,再次一遍遍地撥弄起讀者的心弦。
旅行文學像是低空略過
楊瀟曾經憑藉《重走》獲得單向街書店文學獎2021年度旅行寫作獎。而《可能的世界》恰是這一寫作脈絡的延續。當被問到「為什麼世界在你的筆下那麼重要」時,楊瀟笑言,「雖然我曾經做過時政記者,但其實我對政治並不感興趣。相反,我對自然風光和旅行很有興趣。」在楊瀟看來,旅行中,自己的想法和觀念就像岩漿,會一直奔湧。
除了迷人的文字,在《可能的世界》中,幾乎每篇文章的結尾都有一個「參考文獻」,下面列出了大量的書籍名目。從《察沃的食人魔》到《天真的人類學家》,從《檔案:一部個人史》到《椰殼碗外的人生: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回憶錄》,再從《不平等的日本》到《美國大城市的死與生》,這些參考書目不僅讓讀者可以按圖索驥追尋作家的思考脈絡,更彷彿搭起了一座座浮橋,讓人們可以獨自去探索一個個遠方的世界。
「旅行文學的質地仰賴你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楊瀟說,「旅行文學很多時候都像是低空略過,作家沒有辦法在當地生活很久之後再動筆,因此遇到什麼樣的人顯得很重要。而在文尾列明那些書目,就是希望讓我文章裏的每一句話都有出處。」
在沙龍現場,有人提出一個有趣的問題「可能的世界,究竟意味着什麼?」楊瀟略作思忖後言道,「萬事萬物多有可能。當說到可能的世界會怎樣時,我會想到兩個智者。一個是宗薩仁波切,正如他所說:好事不能持久。反過來,壞事也不能持久,所以無常是好消息。另一個是我朋友的朋友,我曾經問他是否相信來世,他說相信比較好玩。因此我想:相信是更好的,它讓我們變得更樂觀更積極。」
往事不可追 此情只可待
新書沙龍現場,作家陳冠中、李靜睿與楊瀟圍繞「在世界與我之間尋找可能性」進行了一場對談。《可能的世界》策劃編輯羅丹妮主持了整場對談。
「我看《可能的世界》的時候,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受就是那個世界可能已經逝去了,可是楊瀟的這些文字還停留在原先的地方。」作家李靜睿在現場說到,「文字的價值就在於它不是完全被定性的,也不是單純的、不會變動的。有時候我們看到舊的文字,它卻能夠觸發我們新的感受。」
作家陳冠中更看重這本書的知識性和趣味性,「旅行文學會涉及非常豐富的知識,楊瀟的藝術就在於把知識跟有趣的事情結合得特別好,讀起來特別順。我們以為某個世界就是唯一的世界,可能是因為我們小時候沒有看某個電視台,而不同的歷史背景製造出了全然不同的可能的世界。」
羅丹妮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書的自序題為『追上 2019』,但2019明明是一個過去的年份。為什麼要追上它?」「『追上 2019』這個詞其實是突然冒出來的。作為過去的年份,2019肯定是追不回的。我也想追上更多以前的年份,且不是『追回去』,而是『追上』,因為我想找回那種更加開放的、更加不害怕的心態。」楊瀟坦言。
沙龍現場,許多書友都踴躍發問,其中一個問題涉及到「寫作的技法」。對於這個專屬於作家的「小秘密」,楊瀟的回答充滿智性,又相當坦誠,「我想,結構是寫作中最重要的問題之一。大家經常低估interesting的重要性。首先你自己要感興趣,也就是先做到有意思,其他的就會隨意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