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甲午戰爭130周年之際，一場「怒海丹心：甲午風雲人物墨跡展」近日正在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延期展覽。這場展覽以甲午戰爭為線索，以名人筆墨為軸心，透過李鴻章、張之洞、丁汝昌、鄧世昌、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翰墨作品，將人們重新帶回那段洶湧悲壯的歷史之中。/大公報記者 張寶峰（文、圖）

近日，《大公報》記者獨家探展，探索展覽細節，並嘗試透過歷史的視角將展品及其背後的故事講述出來。這場展覽遴選甲午戰爭時期重要歷史人物的珍貴墨跡170餘件，通過「朝堂風雲」「軍中搏命」「覺醒求變」「警示長照」四個單元，生動展現晚清權力中樞的爭議與抉擇、清軍將士的悲壯抗爭，以及戰爭失敗後催生的覺醒求變思潮。展覽還通過展示伊藤博文等侵略方人物的墨跡，深刻揭示日本帝國主義的擴張野心，並提醒今人銘記國殤，勿忘國恥。

主戰派筆力遒勁氣節凜然

1840年後，清王朝以「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理念開啟洋務運動，然而這場自上而下的改革既缺乏系統性，最終淺嘗輒止。對於駕駛清王朝這艘緩行巨輪的王公權臣們來說，鬥爭不只在戰場之上，更在朝野之中。在權力中樞，主戰派與主和派的矛盾貫穿整個甲午戰爭。

走進展覽第一部分──「朝堂風雲」，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丁汝昌手書的《黃海大戰稟李鴻章稿》。只見上面寫道：「自倭寇起釁以來，昌屢次傳令，諄諄告誡倭船炮皆快我軍，必須整隊攻擊，萬不可離……」整幅手書筆力遒勁，筆勢迅疾，言辭間，滿溢懇切悲憤之情，字裏行間可以看出一位愛國將領矢志抗敵的精神。

繼續觀展，一幅碩大的七言聯赫然眼前：「萬感盡隨春氣化，群賢齊抱古懷陳」。紅底灑金，墨跡如新，鏗鏘筆意不禁讓人為之肅然，原來是翁同龢的手書。翁同龢在甲午戰爭中堅決主戰，多次上疏反對割地求和，《馬關條約》簽訂後，他亦支持變法革新。

此外，在展覽現場，人們還能在點劃之間，看到張之洞、沈葆楨等一位位朝廷重臣的思想傾向。

丁汝昌筆到意達 鄧世昌墨透紙背

在黃海大戰中，北洋水軍損失慘重，清朝軍隊徹底喪失了戰爭主動權。甲午之戰，清軍損失大量訓練有素的一線官兵，更失去以丁汝昌為首的高級將領，多個重鎮和要塞的失守也令清廷元氣大傷。展覽第二單元「軍中搏命」即以此為背景徐徐展開。

這部分首先大量展出丁汝昌的手書，其中既有清雅雋秀的博物志語，也有開合恣意的小幅遺墨，還有頗見風神的札鈔四屏。這些手墨的一個共同特點便是意到筆達、毫無矯飾，從中足見一代名將之風采。

這另一位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鄧世昌。黃海海戰中，他指揮「致遠」艦多次重創日艦，在彈藥耗盡、艦體受損之際，他毅然下令撞擊日艦「吉野」，終全艦官兵壯烈殉國。常言道「字如其人」。展覽現場展出鄧世昌的一幅巨型楷書八言聯──「武將宣威自天而下，文臣紀盛如日之升」。整幅作品筆力遒勁，宛如刀刻，捻轉之間，墨透紙背，自顯威嚴。

與鄧世昌同樣留下英名的還有左寶貴。作為清朝著名愛國將領，左寶貴在甲午戰爭爆發後，率軍赴朝鮮平壤抗擊日軍。展覽現場一幅以「蘭心蕙質玉貌絳唇」為內容的楷書琴條，即為左寶貴手書。筆畫之間，敦厚穩重，又不失機鋒勁健，頗有古風古韻。

康梁師徒書法耀眼 張謇嚴復落墨不凡

展覽第三單元為「覺醒求變」。甲午戰爭不僅是中日政治和軍事的較量，更是兩國改革路線的對比。戰後民間各方力圖改變現狀，漸漸成為推動社會轉型的重要力量。這當中，康梁的革新變法、張謇的發展實業、嚴復的辦學興教，便是那個時代洪流中十分耀眼的簇簇星光。

康有為除了作為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和教育家外，他的筆墨同樣在書壇擁有一席之地。展覽現場展出康有為多幅行書七言聯、行楷字條、行書對聯等，內容多為「大江流日夜，高浪駕蓬萊」等表現曠達恬淡意境的詩句。

康有為的高足梁啟超亦不會缺席。他手書的《行書台灣雜詩》就被置於展廳顯眼位置。「一夢風吹海，無言月過庭。」落墨之處，筆意靈動，詩情到時，盡顯風流，不愧一代大才之風範。

「集古篇章出真筆，隆儒殿閣對橫經。」展覽現場，張謇的一幅書法作品亦十分顯眼。筆鋒遒勁高古，極為蒼勁老辣，頗有滄桑凝滯之感，又有如泣如訴之意。

展覽現場還展出嚴復的一件詩札。但見筆鋒流轉，清新脫俗，頓挫有致，瀟灑俊逸。

銘記國殤 警鐘長鳴

而在第四單元，人們可以看到眾多日本「明治維新」的核心人物，他們同時也是日本帝國主義對外侵略的始作俑者。這些展品都昭示十九世紀晚期瀰漫日本政軍界的狂妄與野心。除此之外，展覽現場還能看到日本國內對戰爭的記錄和描繪，包括職業畫師繪製的浮世繪版畫，以及關於戰爭的影像資料。

從朝堂權力的博弈，到軍中將士的英勇，再到求變思想的覺醒，波濤翻湧，警鐘長鳴。

誠如展覽後記所言：「本次展覽旨在銘記國殤，希望通過相關人物墨跡的獨特視角，喚起對未來發展的深刻思考。放眼世界，我們面對的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當下人們更應重新審視甲午戰爭以史為鑒的意義，發揚堅毅剛卓的民族精神，開創更加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