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物價大致符合市場預期。其中，CPI表現為「食品強、能源弱、核心穩」，PPI表現為「生產資料弱，生活資料穩」。總需求不足狀況有待改善。5月CPI同比-0.1%，連續3個月維持在這一水準；環比-0.2%，基本符合季節性表現。從環比表現來看，食品價格和能源價格一強一弱，核心CPI則基本持穩。5月食品價格環比-0.2%，降幅小於季節性水準1.1個百分點，其中，應季蔬菜上市量增加，鮮菜價格環比下降5.9%；受部分地區暴雨天氣影響，鮮果價格環比上漲3.3%；豬肉供需雙增，市場價格震盪盤整，全月環比-0.7%。三大品類分別較季節性水準高2.9、2.6和1.0個百分點，帶動食品價格強於季節性。5月能源價格環比-1.7%，弱於季節性。其中，受國際原油價格下跌影響，國內成品油價格下調。5月汽油價格環比下降3.8%，而歷史同期為環比上漲1.4%，明顯弱於季節性。

如果剔除食品和能源，從更能反映需求情況的核心CPI來看，5月環比不變，符合季節性表現。由於去年同期基數下滑，同比上漲0.6%，較上月的0.5%漲幅略有擴大。

服務價格環比零增長，符合季節性表現。「五一」假期與各地開展文體娛樂活動等影響疊加，賓館住宿和旅遊價格分別上漲4.6%和0.8%，高於季節性水準，其中賓館住宿價格漲幅創近十年同期新高。但租賃房房租價格環比-0.1%，弱於歷史同期的0增長。

5月PPI同比-3.3%，降幅較上月擴大0.6個百分點；環比-0.4%，降幅較季節性水準擴大0.5個百分點。其中生產資料環比-0.6%，弱於季節性水準0.7個百分點；生活資料環比不變，基本符合季節性水準。可以看出，生產資料價格下降是拖累PPI的主要因素。

這種拖累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國際輸入性因素。由於國際貿易環境變化，部分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快速下行，影響國內相關行業價格，如國際原油價格和有色金屬價格下跌對相關產業鏈形成衝擊；二是國內部分能源價格下降。如北方供暖全面結束，煤炭需求進入淡季導致煤炭產業鏈價格下跌，新能源發電替代作用增強，以及風力發電出力增加，導致電力熱力生產和供應業價格環比下降。

而從生活資料來看，耐用消費品、一般日用品、衣着價格均為環比上漲，且好於季節性，只有食品價格環比下降，弱於季節性，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出中國促消費等宏觀政策加力擴圍，終端消費需求邊際改善。

總體看，5月CPI和PPI均連續處於負區間，預計二季度GDP平減指數仍然為負，反映經濟仍存在明顯的負產出缺口，總需求不足情況有待改觀。

總需求不足一方面源於外需面臨挑戰。5月按美元計出口同比4.8%，較上月的8.1%回落；環比0.2%，較上月的0.4%回落。事實上，5月摩根大通全球製造業PMI降至49.6，連續兩個月處於榮枯線以下，在美國所謂「對等關稅」擾動下，全球貿易開始減速。外需不足導致國際定價的商品價格下滑，並向國內傳導。

另一方面則源於內需不足。消費方面，居民在假期時點出行意願仍然較高，表現為賓館住宿、旅遊等價格超季節性回升，但耐用品的需求並未回暖，房租價格也出現走弱，折射出總消費需求仍然偏弱。投資方面，鋼材、水泥等國內定價商品價格環比降幅擴大，顯示房地產開發投資、基建投資仍處於較低水準，難帶動相關資源品價格上漲。

內卷源於供大於求

與此同時，部分行業則仍然面臨着供大於求的階段性矛盾，存在「內卷式」競爭現象，從而加劇了PPI的下行壓力。原因既包括新舊動能轉換過程中，部分傳統行業面臨市場飽和壓力，也包括一些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資過程中一哄而上追熱點、盲目補貼上專案。

促使物價回升，需要從供需兩端同時發力。需求端，應繼續實施更加積極的宏觀政策。通過擴大國債、超長期特別國債規模等方式來擴大總需求，繼續緩解地方政府債務壓力，資金投向應向支持服務消費、擴大育兒補貼等領域傾斜。貨幣政策則應做好配合，通過降準、降息、適時重啟國債買賣等方式，引導實際利率走低，為財政政策發力提供良好金融環境，並盡可能提振企業和居民融資需求。

供給端，應繼續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短期來看，通過鼓勵併購重組、引導行業自律等方式推動市場化出清；中期來看，應以落實公平競爭審查機制為契機，約束地方政府的「越位」行為，將構建統一大市場落到實處；從長期來看，應通過深化改革優化增長模式，持續擴大內需，為經濟發展提供堅實的市場支撐和豐富的消費場景。

（作者為民生銀行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