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低空經濟確立為戰略性新興產業，2024年全國兩會期間「低空經濟」首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進一步明確了其戰略地位。2024年起，《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正式施行，標誌着中國無人機產業進入規範化發展的新階段。該條例對無人機的生產、銷售、使用等環節進行全面規範，為無人機產業的健康發展提供法律保障。

各地政府積極響應國家政策，出台了一系列具有地方特色的低空經濟政策。深圳市組建低空經濟發展工作領導小組，出台《低空經濟產業創新實施方案》，同步啟動低空領域的立法工作，在政策支持、資金投入、技術創新等方面全面發力，推動低空經濟產業快速發展。上海市拓展eVTOL研發優勢搶佔低空經濟高地，2022年9月發布《上海打造未來產業創新高地發展壯大未來產業集群行動方案》，提出到2030年打造未來空間產業集群。

政策的出台為低空經濟商業模式的創新和發展提供支持。在航空服務與運營收入模式方面，政策的放開使得無人機快遞、空中出租車等業務得以合法化開展，市場規模不斷擴大。

優化監管 統一協調

一、監管與商業模式協同挑戰

基礎設施建設與商業模式拓展：儘管中國通用機場數量近年有所增加，但與美國等發達國家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截至2023年底，不考慮私人機場的情況下，全國在冊管理的通用機場僅450多個，僅為美國公共通航機場數量的15%左右。同時，通航使用低空空域不足30%，且分布不均、未能成網連片，特別是重點區域覆蓋率不足。這導致無人機快遞、空中出租車等業務的運營範圍受限，難以實現規模化發展。

在軟件基礎設施方面，城市空管信息系統、空域管理輔助系統、飛行服務站系統等分散在不同領域，整合難度較大。現有的感知探測基礎設施和低空通信效果差、速度慢、規模小、管理低效，影響了低空經濟的高效運行。以無人機物流配送為例，由於通信不暢，可能導致無人機飛行過程中出現信號中斷，影響配送任務的完成。

市場體系不完善與監管：中國低空經濟應用場景雖然不斷拓展，但仍處於早期探索階段，缺少成熟的商業模式和穩定的盈利模式。數據顯示，2022年中國通航飛行器數和通航飛機利用小時量分別僅為美國的3%和6%左右。同時，低空經濟產品缺乏價格優勢，eVTOL等航空器產品造價高，載客量較少，應用初期主要服務對時間敏感、願意支付更高費用的小範圍群體。

市場體系的不完善使得監管政策在執行過程中面臨諸多困難。例如，由於市場規模較小，監管部門在執法過程中可能面臨資源不足的問題，難以對所有市場主體進行有效監管。同時，由於商業模式不成熟，一些企業可能為了追求短期利益，忽視安全和合規要求，增加了監管難度。

管理體制導致的協同難題：目前國家層面推動低空經濟發展由民航局牽頭，而省市發展低空經濟牽頭部門不一，存在多頭管理現象。這導致在政策制定、規劃實施、監管執法等方面缺乏有效的協調和溝通，難以形成合力。同時，「一站式」飛行審批機制尚未完善，存在飛行計劃申報渠道單一、飛行審批報備流程複雜、審批時間過長等現象。這不僅增加企業的運營成本，也制約了低空經濟的發展效率。

二、國際經驗借鑒

美國是低空經濟發展較為成熟的國家之一，其低空經濟涵蓋了航空製造、航空運輸、航空服務等多個領域。美國擁有龐大的通用航空機隊和完善的基礎設施，通用機場數量眾多，空域開放程度高。在政策方面，美國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法規和政策，促進低空經濟發展。這些政策在促進技術創新、規範市場秩序、保障飛行安全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美國還通過設立專項基金，支持低空經濟領域的科研項目和產業發展，鼓勵企業參與低空經濟項目建設和運營。

在商業模式創新方面，美國的無人機物流配送、空中出租車等業務發展較為成熟。亞馬遜等企業積極開展無人機配送試點，通過優化配送流程和技術創新，提高了配送效率和服務質量。同時，美國的一些城市已經開始運營空中出租車服務，為市民提供便捷的出行選擇。

歐洲在低空經濟監管政策方面具有自身特點。鑒於自身無人機產業鏈支持能力較弱，歐洲自2015年起每年舉辦歐洲無人機高峰論壇，為新一代航空運輸系統的發展制定路線圖，旨在通過政策引導和產業協同，推動低空經濟發展。在監管上，歐洲採用「分層分類」的管理模式，根據無人機的重量、飛行高度、飛行區域等因素，將無人機劃分為不同的類別，並制定相應的監管要求。

強化基建 支持創新

三、低空經濟商業模式與監管建議

加快基礎設施建設，支撐商業模式拓展：加大通用機場建設力度，科學規劃通用機場布局，提高重點區域覆蓋率，形成完善的通用機場網絡。同時，加強機場配套設施建設，包括停機坪、導航設備、加油設施等，滿足無人機和小型航空器的運營需求。此外，推動城市空中交通基礎設施建設，規劃建設垂直起降場、空中航線等，為空中出租車等業務的發展創造條件。在軟件基礎設施方面，整合城市空管信息系統、空域管理輔助系統、飛行服務站系統等資源，建立全國統一的低空飛行管理平台。該平台應具備飛行計劃申報、空域管理、安全監控、數據共享等功能，實現低空飛行的智能化管理。

強化技術創新，優化監管政策適配性：加大對低空經濟關鍵技術研發的支持力度，設立專項研發基金，鼓勵企業、高校和科研機構開展聯合攻關，突破航空發動機、航電系統、電池技術等核心技術瓶頸。推動產學研用深度融合，建立技術創新聯盟，加速科技成果轉化。同時，加強對新型航空器研發的支持，提高eVTOL等飛行器的性能指標，降低製造成本。

完善市場體系，提升監管政策執行效能：加強市場培育，通過政策引導、宣傳推廣等方式，拓展低空經濟應用場景，提高市場認知度和接受度。鼓勵企業創新商業模式，探索多元化的盈利途徑，降低對單一業務的依賴。例如，推動低空經濟與農業、旅遊、物流等行業深度融合，開發更多具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和服務。另外，加強市場准入和退出管理，規範市場秩序，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監管部門應加強執法隊伍建設，提高執法能力和水平，加大對違法違規行為的查處力度。

健全管理體制，促進協同發展：建立統一的低空經濟管理協調機構，明確各部門職責分工，加強部門間的溝通與協作，形成工作合力。在國家層面，由民航局牽頭，聯合發改委、工信部、交通部等部門，成立低空經濟發展領導小組，統籌協調低空經濟發展中的重大問題。在地方層面，明確牽頭部門，建立相應的工作機制，確保國家政策在地方的有效落實。完善「一站式」飛行審批機制，簡化飛行計劃申報流程，縮短審批時間。通過建立統一的飛行審批平台，實現多部門聯合審批，提高審批效率。

市場廣闊 潛力巨大

低空經濟作為新興的經濟形態，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和廣闊的市場前景。在商業模式方面，涵蓋航空服務與運營、數據服務與技術解決方案、產品銷售與租賃、合作與衍生業務等多種模式，而且隨着技術發展和市場需求變化不斷創新。而監管政策是推動低空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的重要保障，國家和地方層面已出台一系列政策，但在基礎設施、技術創新、市場體系、管理體制等方面仍存在協同挑戰。

通過借鑒美國、歐洲等國家和地區的經驗，中國應加快基礎設施建設，強化技術創新，完善市場體系，健全管理體制機制，促進低空經濟商業模式與監管政策的協同發展。未來，隨着政策的不斷完善和技術的持續進步，低空經濟有望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新引擎，為社會發展和民生改善提供強大動力。

（作者為外資投資基金董事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