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適逢李小龍誕辰85周年，香港舞蹈團以大型舞劇《武道》回望這位功夫巨星。舞台上，舞者以剛柔並濟的肢體語言詮釋李小龍的武術哲學與藝術氣韻；多媒體投影與爵士樂，使作品既有力量感，又充滿現代感。\郭悅盈（文、圖）

《武道》的演出內容，並非從燈光亮起的那一刻開始。入場之前，筆者便已被地下大堂呈現的創意設計展覽吸引：不規則的水墨線條服裝作品《一·全》（Void）線條如浪起伏，高低錯落，像是在舞者登場之前先鋪開的一段舞台前奏；一旁亦陳列着定格李小龍武術姿勢的公仔，以及郭富城題寫的「李小龍」書法。這些元素未必直接參與舞劇敘事，卻在觀演之前，悄悄建立起一種被重視、被認真對待的氛圍，也讓人意識到，這並非是孤立於舞台的演出，而是在李小龍誕辰85周年的時間節點上，一場由多方共同托舉的回望與致意。

舞蹈形式與服裝風格多元

舞劇以三幕式鋪展，從序幕的引入，到青春的熱烈與哲學探究，再走向星途展開與尾聲《傳奇》的收束，每一幕都帶來不同的情感層次。該劇整體呈現出豐富的舞蹈形式與服裝風格，既有武術的剛勁與節奏，也有現代舞的柔韌與內在探索。第一幕《烈火青春》展現了李小龍少年時期的鮮活面貌，他愛跳舞、受歡迎的特質在「得意」場景中格外明顯。這一幕的服裝種類繁多、色彩斑斕，帶有年代感的娛樂服飾，包括花襯衫、喇叭褲、裙裝等，令人目不暇接、大飽眼福，也與背景爵士樂的節奏相呼應。第二幕《剛柔本真》中，師徒教學的場景引出傳統武術服的出現。舞者在力與柔、節奏與靜謐之間切換，動作不僅是舞蹈的表現，也能讓人感受到舞者平時對武術文化的用心學習，可以看出姿態中帶有真實的功底。隨後的獨舞，舞者身影寧靜而專注，緩慢伸展的手臂、低伏或旋轉的身體線條，以及偶爾的停頓，像是在與自身對話，尋找內心的節奏與哲理。舞蹈沒有外在的劇情衝突，更像一種精緻的內在修煉，讓筆者感受到現代舞所追求的身心統一與哲學意涵。

爵士樂與水墨舞美巧妙融合

劇中音樂層次豐富：〈截拳〉一段中，大提琴與鋼琴構成主要底色，架子鼓加入節奏層次，配合主演王志昇的出拳，每一下都帶來分量感。音樂與動作緊密呼應，不只是陪襯，而像是舞者身體的一部分。西方樂器的爵士節奏與東方武術動作相互映襯，讓視覺與聽覺同時被拉住，既震撼又精準。

舞美設計同樣充滿細節與詩意：在原來的實體舞台上加設投影幕布作為延伸，投影以水墨形式呈現信件文字，時隱時現，如舞者的內心獨白，而非單純交代劇情。投影加入後，偶爾會讓人產生舞美是否稍向影像傾斜的錯覺，彷彿在實境空間上有所「省力」；但隨着舞者身體的重量逐步落回舞台，呼吸、腳步與出拳的節奏不斷推進，那些影像最終仍退回後景，成為襯托而非主導。觀演過程中，筆者的注意力也隨之被拉回舞者本身，在流動與停留之間，看見身體如何不斷調整、修正，讓動作成為一種持續思考的過程，也更接近李小龍所追求的武道精神。

《武道》不僅是舞蹈與武術的結合，也留下不少細節讓人回味。舞者的肢體、爵士樂的節奏、水墨舞美的層次，讓人在走出劇場後仍能想起那些表演的韻律與精神，感受到一種巧妙融合東西方文化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