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年底回國探親。寒冬出行，不可控因素遠多於暑假。這次特地提前一晚住到機場附近就是擔心冰雪嚴寒耽誤行程。沒想到這回的挑戰不是酷寒、大雪，而是強風。那日清晨五點就完成登機，機長卻告訴大家：因為風速太高，不夠安全，暫時不能起飛，必須等風速降到安全範圍內。這可真是「靠天吃飯」，非人力所能及了。

此後每過半小時機長都廣播通報，但每次都說：「風太大，飛不了。」一個半小時後，沒託運行李的旅客可選擇下機，另想別法。但我要越洋飛行，早就託運了行李，還指望去達拉斯轉機飛上海，只能按捺性子繼續等待。到六點四十分，機長終於發布好消息，風速已降到每小時十九英里，可以起飛了。兩小時後飛機降落，下機後坐輕軌急忙趕去另一個航站樓。到登機口時飛往上海的航班正巧開始登機，好歹沒有誤機。

在位子上坐定，機上電視開始播放飛行安全須知。美國航空公司的口號是「萬里飛行，只為有你」（We fly because of you），倒是挺煽情，我也不由思考年復一年的萬里飛行究竟是為哪般。有對全球氣候變異憂心忡忡的同事十分牴觸坐飛機，認為長途飛行消耗能源，破壞環境。但作為一種交通工具，飛機能幫助人類在較短時間內完成長途旅行，暫時無可取代。為學業負笈遠行，為事業打拚海外固然名正言順，遠在異國的遊子回鄉探親，重見親友也是生活必須。總不能因噎廢食，改為坐船花兩個月橫渡大洋吧？

人類可能永遠都在對自由行走與情感紐帶的兩重追求中掙扎，人生也就在走與留之間流逝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