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年,是我人生的一個分水嶺。
並非因為外部環境的驟變,也不是因為某一次戲劇性的成功或挫折,而是因為——這一年,我開始真正與ChatGPT共思考。
過去這一年,我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ChatGPT並不是一個「工具」,也不是效率層面的改良品,而是一個介入我思考過程本身的結構性變量。
它不替我做決定,卻悄然改變了我做決定的方式;它不替我創造價值,卻顯著提高了我創造價值的確定性。
這種改變並非來自某一次「驚艷體驗」,而是在反覆使用、反覆校正、反覆對抗中,慢慢完成的。
直到某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不再以過去的方式思考問題了。
不是工具升級,而是認知方式的轉向
起初,我對ChatGPT的使用,與大多數人並無不同。
查資料、改文字、做摘要、提建議——它更像一個效率型助手。
但很快我意識到,這種用法,嚴重低估了它的真正價值。
真正的轉折,並不在於它「能給出多少答案」,而在於我開始把問題本身交給它:
不是「該怎麼做」,而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是「有沒有方案」,而是「這個問題的底層結構是什麼」。
當我開始向它拋出判斷型問題——
從制度、資本、組織三個層面拆解一件事;
區分顯性問題與被忽略的結構性約束;
檢驗一個判斷在不同假設下是否仍然成立——
ChatGPT的角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只是回應我,而是在不斷逼迫我澄清自己。
模糊的直覺,被迫轉化為清晰的語言;
未經檢驗的判斷,被一層層拆解、追問、重組。
在這個意義上,它更像一個持續運轉的外置理性系統。
AI沒有削弱判斷,而是讓判斷第一次變得可校驗
很多人擔心:
AI會不會削弱人的獨立思考能力?
恰恰相反。
對我而言,ChatGPT並沒有替代判斷,而是顯著提高了判斷的質量。
它把思考的重心,從信息搜集,推向判斷與取捨;
把經驗驅動的直覺決策,推向結構化、可復盤的決策過程。
在涉及戰略選擇、資本結構、組織設計等複雜問題時,我越來越清楚地感受到:
AI無法給你結論,但它可以顯著降低錯誤決策的概率。
因為它會不斷追問你:
你的前提是否成立?
你的假設是否自洽?
是否存在你尚未意識到的關鍵變量?
這種持續的「邏輯摩擦」,本身就是一種極高質量的思維訓練。
不是替你思考,而是讓你無法敷衍自己。
在創造層面:AI是放大器,而不是靈感源頭
在寫作、方案設計、結構搭建等創造性工作中,我對AI的定位也逐漸清晰:
它不是靈感的來源,而是靈感的放大器。
真正有價值的內容,仍然來自長期積累的經驗、判斷與取捨;
來自你對世界的理解深度,而不是模型的生成速度。
但一旦方向明確,AI可以迅速完成:
結構的展開、邏輯的校驗、表達的優化、路徑的多重推演。
創造因此發生了本質變化:
從「耗體力的輸出」,轉向「高密度思考後的快速成型」。
結果並不是寫得更多,而是想得更深、做得更穩。
人和AI的邊界,在這一年裏逐漸清晰
這一年反覆使用下來,我對人與AI的分工,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判斷:
方向,必須由人決定;
判斷,必須由人承擔;
責任,永遠只能由人背負。
而AI更適合承擔的,是另一類任務:
拆解複雜系統,模擬多種路徑,放大已有認知,暴露潛在錯誤。
當一個人缺乏判斷時,AI只會放大混亂;
當一個人具備判斷時,AI才會成為真正的槓桿。
AI的價值,從來不在於「替代」,而在於放大「你已經是誰」。
這一年的真正收穫:不是效率,而是認知升級
回過頭看,這一年與ChatGPT的共處,帶來的最大變化,並不是節省了多少時間,而是——
思考開始變得更有結構;
表達開始變得更為精確;
決策開始具備復盤與校正的能力;
創造開始呈現出系統性與連續性。
我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
未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在於誰更聰明,
而在於誰能更好地與AI協作,同時不丟失對自己的掌控。
在AI時代,更清醒地成為自己
如果說過去的工具,是延伸人的雙手;
那麼這一代AI,已經開始參與人的認知過程本身。
這一年,我並沒有被AI取代。
相反,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什麼必須交給機器,什麼必須牢牢握在人自己手中。
在這個意義上,ChatGPT真正參與的,
不是我的寫作,不是我的方案,
而是我在AI時代,如何更清醒地成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