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接到邀請，去參加三位老同事的生日宴。父親八十出頭，這幾位年紀更大，都九旬上下了。這次聚會不是大擺壽酒，除了其中一位的女婿與另一位的太太，沒邀請其他親人。除了我父親，也無其他朋友出席，總共才六人。規模雖小，邀請者卻十分熱情，給父親連發了五六次微信，再三叮囑。父親盛情難卻，拎着伴手禮蘇州老字號黃天源的年糕三盒前去赴宴。

飯後歸來，他說起經過有點哭笑不得。三位壽星有兩位重聽，其中一個清早五點就起床給助聽器換上新電池，臨走卻忘了拿。和他倆說話需要大叫大嚷，十分吃力。第三位還算耳聰目明，但太太腰椎開過刀後「裝了鋼板」，不能彎腰。這次她剛入席就坐，就因飯店的皮椅太滑摔倒在地。大家都驚慌失措，幸好她說不礙事，這才得以按計劃開宴。壽星們熱情招待父親，給他夾菜又手抖，弄得飯桌上湯湯水水的。宴後臨走時更是兵荒馬亂，找不到提包、帽子的，穿錯外套的，好一番折騰。

父親說到這些老同事當年如何精明能幹，現今又怎麼體衰混沌，不勝唏噓。很多老人怕寂寞，希望見到老朋友可以理解。正值九十大壽，借此機會聚聚似乎也順理成章。不過，在我看來，年紀大了得量力而行，聚會吃飯寧缺毋濫。耄耋老人，在家能生活自理已大為不易，出門多半要人照顧。也許可以多通電話、發微信，少出門折騰。聊天時也別只談甘油三酯、膽固醇或半月板、椎間盤。年歲既高，更得在有限的條件下抓住生活中的每個歡樂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