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當新的一年再從倒數聲中來到面前,筆者回顧剛剛過去的一年,實在是感恩萬分:出版了一本拙作,並於七月與十一月在滬港兩地分別舉辦兩場簽售會及讀書會。得到一班讀者朋友的支持與鼓勵,無言感激銘記於心。
說起這本書的誕生,其實有些「無心插柳」的意味。二○二○年,疫情讓滬港兩地的工作項目暫時中止,筆者卻意外地在文字的世界裏筆耕不輟。就這樣日復一日,三年時間裏竟積累了近百篇散文。後來從中挑選了七十篇集結出版,也算圓了自己一個少年時的出書夢。當世界陷入「停擺」,我們被迫直面生命的脆弱與存在的本質,筆者在那段時間裏堅持寫作,並非出於某種功利的目的,而是像考古學家般,在記憶的廢墟中尋找文明的碎片。每一篇散文都是對過往的一次精神「考古」,當自己將這些碎片拼接成《心必受之方為愛》時,忽然發現:真正的創作從來不是向外的征服,而是向內的覺醒。這段經歷讓我深深體會到,人生往往就是這樣,看似最艱難的時刻,只要心裏揣着自信、堅持與盼望,壞事也能變成好事,最終結出甜美的果實。疫情帶來的停擺,反而成了自己與文字深度對話的契機,這或許就是困境中蘊藏的禮物。
再說說書裏的內容,大致分為人物、年歲、運動、演藝等幾個類別。其中「人物」部分,我寫了不少家中祖輩的真人真事。去年恰逢抗戰勝利八十周年,在整理這些故事時,先祖在抗戰時期的身影愈發清晰──作為一位民族資本家,他毅然自沉商船,以阻敵寇、報效國家。在抗戰的硝煙中,祖輩用捨家為國的擔當詮釋了什麼是「破產赴國難,有國始有家」。這讓我聯想到西西弗斯神話──明知巨石終將滾落,卻依然選擇推石上山。戰後家族四代人更為了另外兩艘商船,同日方進行歷經七十七年的國際訴訟,最終在二○一四年劃上了句號。今天我們重讀這段歷史,不是為了沉溺於苦難敘事,而是要從歷史的傷口中提取照亮未來的火種。香港於戰後發展至今,它是無數先輩用熱血與汗水澆灌的成果。所以,我們更該珍惜眼前的和平,珍惜那些愛我們、支持我們的人,別讓他們的付出被辜負。
或許筆者的這段經歷能讓年輕人了解,漫步人生路上誰都難免遇到起起落落,有成功的喜悅,也有失敗的沮喪,甚至會陷入艱難困苦的黑暗時刻。但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對自己失去信心,更不能讓愛我們的人失望。只要心裏有光,有那份不熄滅的信心與盼望,就一定能挺過去,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曾經有這樣一個關於夢想的悖論:當我們以為在追逐夢想時,實則是夢想在塑造我們。書中那些未能實現的理想、未能抵達的彼岸,構成了比成功更動人的歷練之詩,就像敦煌壁畫中的飛天,永遠保持着飛翔的姿態,卻從未真正抵達雲端。這種未完成性,恰恰是筆者認為人生中動人的註腳──它提醒我們:真正的成長不是抵達終點,而是在追逐的過程中不斷蛻變。只要努力過、嘗試過,就沒什麼可遺憾的。畢竟,敢於出發、勇於堅持的本身,就已是一種收穫。二○二六,願你一直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並成為更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