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上刷到美國經典喜劇《成長的煩惱》（Growing Pains）。該劇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被譯製引入中國內地，成為八○後的童年記憶。有一集，Mike拿到兩張搖滾音樂會的票，被同學問是不是約了女生去看，Mike支支吾吾承認是和爸爸去看，被譏笑「老土」。Mike辯解：爸爸「是個冷靜的人」。

這未免有點「違和」。因為「冷靜」顯然無法反駁「老土」。查看英語原版，原來Mike說的是：「He's cool guy.」爸爸是個很「酷」的人，這就有力反駁了「老土」。但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內地，「酷」還是個陌生字眼。所以，「cool」就被譯成了「冷靜」。

這讓筆者又想起另一件事。小說《飄》開篇，斯嘉麗和雙胞胎兄弟出場：「the twins lounged easily in their chairs, squinting at the sunlight through tall mint-garnished glasses……」最早的傅東華譯本，譯為「眼睛瞅着由高玻璃窗照進的陽光」；戴侃、李野光的譯本，則作「斜睨着從新裝的玻璃窗透過來的陽光」。但，「mint-garnished」哪裏去了？有些譯本倒是沒漏掉：「透過由薄荷屬植物裝點的高大玻璃窗斜睨着陽光。」但是，這還是人話嗎？蹩腳的「機翻」，譯者自己也不知所云。而傅東華等人略掉這個詞，估計就是解釋不通到底是何畫面。

其實，此處「glasses」譯為「玻璃杯」更貼切。近年來的有些新銳譯本，已「撥亂反正」。早在一九三九年改編的電影《亂世佳人》裏，雙胞胎兄弟就是各端着一杯放着薄荷葉的酒。透過手中「玻璃杯」看着陽光，這才是真正的慵懶悠然；「玻璃窗」，境界就差遠了。而當年的譯者等，或許離這種情調也太遠了。人，想像不出超出認知範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