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2026年,全球人工智能(AI)產業正式迎來了其「監管元年」。美國紐約州和加州先後推出具有里程碑意義的AI法案,為這個高速發展的行業劃定了清晰的規則邊界。筆者認為,這標誌着AI「野蠻生長」時代的結束。香港應藉獨特的治理模式和高效益的合規成本,打造全球AI企業的「安全港」和「創新樞紐」。
紐約州的《RAISE法案》直接針對大型模型開發者,要求其遵守新的安全和透明度規則;加州的新法則強制科技公司披露其如何預防和處理潛在的AI災難。歐盟的《人工智能法案》也已全面實施。上述動作背後釋放出一個清晰的信號:全球AI監管從過去的「鼓勵創新」轉向「實質執法」的轉折點。
首先,對AI企業將直接增加財務成本。企業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建立內部審核、數據安全、倫理審查等團隊,以滿足不同司法管轄區的複雜要求。其次是創新的「隱形成本」。過於嚴苛的監管,可能會扼殺初創企業的探索精神。在這種全球性的「監管競賽」中,哪裏能夠提供一個既安全又高效、既規範又低成本的營商環境,哪裏就能吸引到最頂尖的AI企業和人才。香港正具備這樣的獨特優勢。
與歐美「強加執法」的模式不同,筆者認為香港走的是一條「倫理導向、提升素養」的獨特路徑。正如筆者去年9月撰文建議成立「香港人工智能研發院」(AIRI),AIRI的核心使命之一,就是加強社會對人工智能的認知及提升素養技能。這是香港一個寶貴的治理資產。與其用法律條文去追趕日新月異的技術,不如從根本上提升整個生態的倫理水平和安全意識。這種模式,不僅更靈活,也極大地降低了企業的合規成本。
有助吸引企業在港落戶
香港的低合規成本優勢,體現在多個方面。其一,香港擁有與國際接軌的普通法體系,法律框架清晰、透明,為企業提供了高度的確定性。其二,香港的專業服務業(法律、會計、顧問)高度發達,能夠為AI企業提供高效、低成本的合規解決方案。其三,在「一國兩制」框架下,香港既能對接國際標準,又能理解和融入國家的發展大局,可以幫助企業同時滿足內地和海外市場的監管要求,避免「兩套標準、雙重成本」的困境。
當全球AI巨頭都在為應對不同國家的監管而頭痛時,香港低成本、高效率的「一站式」合規環境,只要政府積極推動,將會成為吸引它們落戶的決定性因素。可以預見,未來越來越多的AI企業選擇在香港上市、設立其全球或區域總部,專門負責研發、數據治理和法務合規。其在香港進行的合規認證,將成為進入全球市場的「信任通行證」。這不僅對企業有利,更重要的是在香港建立起一個以合規和倫理為核心的AI產業生態。
香港的低合規成本優勢,可以為企業節省成本;這些節省下來的成本,可以用於技術研發、人才招聘和市場擴張。這不僅僅是吸引企業,更是構建一個完整的AI創新生態。有了這些龍頭企業的帶動,香港將能吸引到全球最頂尖的AI人才、演算法工程師和數據科學家。它們帶來的算力需求,將催生香港成為區域性的數據中心樞紐。它們的融資需求,將進一步鞏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
若想抓住這個機遇,首先,香港特區政府需要更清晰地向全球宣示,香港在AI治理上的獨特立場和優勢,將「低合規成本」作為香港吸引外資的核心賣點之一。這是一個清晰的商業信號:香港不是在監管競爭中被動跟進,而是在打造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治理生態。其次,應加快推動AIRI在AI倫理和治理標準上的研究,盡快推出一套既符合國際趨勢、又具香港特色的最佳實踐指南,為企業提供清晰的指引。最後,香港需要鼓勵本地大學和專業機構開設更多關於AI倫理和合規的課程,為即將到來的產業需求儲備人才。時不可待,每早一年執行,都可讓香港在全球數字競爭中領先對手一步。這是關乎香港下一個十年競爭力的決定時刻。
全球進入AI監管元年,這對很多地方來說是挑戰,但對香港來說更是機遇。當別人在忙於「築牆」和「設限」時,我們應該專注於「建橋」和「賦能」。通過打造全球領先的AI治理和合規環境,香港不僅能鞏固自身的創科中心地位,更能為國家在全球科技治理中爭取到更大的話語權。一個由倫理和合規驅動的智慧香港,正加速向我們走來。這是香港在數字經濟時代不可替代的獨特價值。
(作者為香港創科發展協會創會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