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一吹,冬天的集結號就吹響了。風穿巷口,小尖針一般,朝人的肌膚上扎,此季的風,涼中透着刁鑽,非厚厚的冬衣降伏不了。索性把風爐搬出來,那種黃泥巴燒製的風爐,下方的開口處,放上爐箅子,箅子上馱着炭火,燃燒了,火舌絲絲地燒着,透着藍光,這樣藍盈盈的光亮,在嚴寒的冬日看得人很妥帖。
風爐的箅子有兩層,下層是火箅子,用來承載炭火,上面的爐箅子用來放陶壺、橘子、毛栗子、紅棗、紅薯諸物,起到的是燒烤和置物作用。冬日裏,最宜煮一壺老白茶,講究一些,也可以放兩塊陳皮進去,滋味上多一些厚度。我是純茶黨,壺中只允許有茶在,況且老白茶的滋味已足夠好,水沸兩分鐘,茶湯已然紅潤透亮,吃上一口,搭配一些果品,周身暖意融融。
昔年,風爐之上常架上砂鍋,煨一鍋紅薯粥,紅薯一定是皖北沙土地上生長的那種,區別於一般街面上烤紅薯攤子上的軟爛,而是沙楞楞的,煮出來的粥,軟糯香甜,在冬日傍晚吃上一碗,似在身體內燃了一個小火爐。
印象中,除了做紅薯粥,這樣的紅薯切片後,撒在田間晾乾,稱之為紅薯片,煮粥,滋味尤為特別,有風霜氣,有甘果香,沙沙的,經唇齒,過喉腹,堪稱一場美食的遊歷。紅薯,亦可打粉,做成粉絲,可以下羊肉鍋仔。
記憶裏,似乎羊肉鍋仔是奢侈的。那時候,有熟絡的宰羊漢子,走街串巷兜售羊肉。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大羊為美」這個詞,只知道羊肉鮮美。叫住臉膛紅潤的宰羊漢子,可以單純買一塊羊肉做羊肉鍋,洗淨了清煮,無需過多的佐料,已然很鮮美。也可以搭配羊肝、羊肚、羊肺,做成「羊三寶」鍋仔,一般會搭配一些粉絲,還有大白菜,淋上油潑辣子,就着饅頭或大米飯來吃,滋味美甚。
窗外落了雪,一家人無事可做,圍着風爐吃一隻鍋仔,看風爐裏炭火通明,即便是室內燈火不那麼明亮,也不打緊,燈不夠,爐來湊,暗暗的一室燈火,暖暖的一鍋美味,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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