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財政部、稅務總局日前發布公告，計劃年內先後取消光伏、電池等商品的出口退稅政策。過去盛行的價格戰，既不利於企業技術創新，也無助於員工收入提高。特別是在中國製造獨步全球的當下，出口退稅實質是在用國家財政補貼海外消費者。

據官方公告顯示，自2026年4月1日起，光伏等產品增值稅出口退稅將被取消。同一時間，電池產品的增值稅出口退稅率由9%下調至6%；至2027年1月1日則將全面取消。除了光伏與電池外，受影響的商品還包括化學原料及製品、塑料PVC及聚合物類、廚房用具、陶瓷用品、有機硅、水泥、玻璃製品等相關產品。

國際競爭優勢明顯

所謂出口退稅，是指將商品在國內繳納的增值稅退還給出口企業。即在商品出廠後，政府先把增值稅收上來，而為了鼓勵企業出口，後續又會將稅收退還。

這已不是中國政府首次調整出口退稅政策。2024年11月，財政部、稅務總局就曾下調光伏硅片、電池及組件的出口退稅率，由13%降至9%。筆者彼時曾撰文《出口退稅調整的一箭三鵰》（2024年11月21日見報）做出預測，經濟政策不再片面追求貿易順差，重心轉向提振國內消費需求，努力實現內外循環再平衡。

按照2024年數據，中國光伏組件產能已相當於全球需求約150%，鋰電池、電動汽車的產能也分別達到了全球需求的125%、105%。在此背景下，行業內部展開了殘酷的價格內捲，該年一季度光伏組件價格同比暴跌46%。

在2024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決策層特別強調了「綜合整治『內捲式』競爭」。中財委辦公室常務副主任韓文秀在記者會表示，「要持續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堅持有進有退、有增有減、有保有壓，增強供給需求的適配性、平衡性。」

事實上，中國企業在部分製造業領域已經建立起絕對的產業壁壘，毋須通過稅收補貼刺激出口貿易。目前中國光伏組件產能的全球佔比差不多達80%；新能源乘用車的市場份額接近50%；電池產業鏈更加呈現單極化格局，中國企業佔據了99%的全球份額。

促進產能汰弱留強

除此之外，中國取消出口退稅還將帶來兩大正面影響：軟化外貿環境與促進產能出清。

首先，在中國出口金額屢破新高的同時，所面臨的國際輿論環境並不友好。過去數年間，美國政府多次拋出「產能過剩論」，引導民粹炒作「中國商品傾銷」等議題，亦成為特朗普提高對華關稅的「口實」。隨着對等關稅政策的推出，中國出口對美佔比已從2017年的19%跌至2025年的11%左右。

今次出口退稅的調降及取消，勢必抬升商品出口價格，進一步緩解貿易摩擦壓力，特別是歐美國家增加對華產業圍堵的背景下，有力地回應了其對中國新能源商品「財政補貼」的指摘，有助於塑造長期穩定的外貿關係。

其次，出口退稅政策調整後，對於議價能力較強的企業，相關成本可以轉嫁給海外客戶承擔，而對於競爭力不足、依賴低價策略的企業，此舉將倒逼自身的產能出清。從這個角度來說，中國外向型產業鏈即將迎來一輪供給側改革。

中國製造加速汰弱留強，有利於促進行業從低價競爭轉向高質量競爭，頭部企業能夠更好地發揮自身技術引領作用，行業集中度也有望進一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