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由貿易港正式啟動全島封關，實施以「『一線』放開、『二線』管住、島內自由」為基本特徵的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制度，國家對外開放迎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標誌性舉措。
二十屆四中全會對「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作出戰略部署，其中明確「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其重點包括「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海南自貿港強調制度型開放、自主開放與單邊開放，對標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將有助發揮海南在區域布局、制度型開放政策等比較競爭優勢，以穩步擴大開放的確定性更好地應對外部不確定性。
而在國際經貿形勢發生深刻變化的大背景下，需要進一步重視香港的「雙平台」角色功能，即「境內外企業開拓對方市場的多功能雙向平台」。近期中國商務部表示，將支持香港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與海南優勢互補，協同發展，共同在國家高水平對外開放中更好地發揮作用。就此展開分析，通過香港與海南自貿港的優勢互補和協同發展，「十五五」時期將更好地助力國家實現更大範圍、更大力度，以及更具戰略意義的高水平開放。
充分發揮香港優勢
國家「十五五」支持香港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以及鞏固提升香港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地位，並支持香港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長遠來看，香港在未來支持高標準海南自貿港建設將扮演一些關鍵角色，海南在金融、貿易、科技等重點領域的升級需求旺盛，相關規劃和政策正有條不紊地推進，「十五五」時期有望形成制度型成果，同時在產業、交通和服務等重點領域的建設布局也需要加快推進，其中需要國際資金、先進技術和國際化機構和高端人才，香港有相對深厚的資源積累和豐富的實踐，「生態鏈」更加成熟。
一方面，吸引外資的優勢突出。香港作為全球最開放的經濟體之一，積極促進全球自由貿易及經濟合作，並享有單獨關稅地區的地位。按照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發布《2025年世界投資報告（WIR）》顯示，香港2024年外來直接投資（FDI）流入方面上升一位至全球第三，2024年流入香港的外來直接投資達1260億美元，外來直接投資總存量亦攀升至2.35萬億美元，成為全球總存量第五大外來直接投資目的地。而且，香港是內地對外直接投資的首要目的地。統計顯示，截至2024年底，內地在香港的直接投資額累計達1.9208萬億美元，佔對外直接投資總額61.2%。
另一方面，國際中心地位鞏固。目前，香港已經簽署了9份自貿協定，涵蓋多個經濟體，並簽訂了24份投資保護協定，涉及33個經濟體。香港是內地第三大貿易夥伴，排名在美國和韓國等地之後。憑藉「背靠內地、面向全球」的獨有優勢，香港向來是通往內地的主要橋樑，並是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中心。香港也是亞洲首屈一指的金融科技中心。最新國際金融中心指數排名，香港蟬聯第三。人民幣實時支付結算系統創下日均交易額的歷史新高，達3.1萬億元（人民幣，下同），反映香港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的作用更為突出。2025年港股IPO融資額約360億美元，位列全球最大IPO市場。基於內地和香港在貿易、金融和投資等深度互聯的基礎，未來依託瓊港聯動，將助力自貿港高水平對外開放。
香港的「雙平台」角色功能在支持高標準建設海南自貿港具有顯著意義。作為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城市，國家圍繞大灣區和自貿港合作有系統性部署。2018年4月，國務院發布了《關於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指導意見》，其中提到，積極對接粵港澳大灣區建設；2020年對外發布的《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再度提到，促進與粵港澳大灣區聯動發展。「十四五」時期，瓊港兩地聯動緊密。2021年海南成立「瓊港經濟合作發展諮詢委員會」，推動兩地合作交流。2025年3月，兩地在博鰲簽署合作備忘錄，瓊港雙方深化經貿投資、金融、數據安全有序流動、旅遊、人才交流等領域合作。同年9月，海南在香港舉行「海南自由貿易港推介會暨政策解讀會」，宣介了海南自貿港建設成果、封關運作後更加優惠和便利的政策及廣闊發展機遇。
互補合作三大方向
戰略定位來看，瓊港各有側重。瓊港合作的重要意義在於優勢互補、錯位發展、協同共贏，其核心是服務國家高水平對外開放大局，構建「雙港聯動」的開放新格局。兩個維度來看：一方面，香港憑藉「背靠祖國、聯通世界」的獨特優勢，成為全球資源配置的關鍵樞紐，未來支持海南自貿港建設可依託香港「雙平台」充分利用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為海南自貿港注入持續的發展動能；另一方面，海南自貿港封關後以自主開放推動制度型開放，推動國內外市場對接並打造雙循環戰略交匯點，二者定位差異形成天然合作基礎。
從兩地規劃重點布局來看，香港和海南的互補合作有基礎，也有市場。根據筆者觀察，未來可跟進瓊港聯動的三個方向。
一是廣泛促進產業協同和互補。海南省「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前瞻布局包括生物製造、氫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等未來產業，香港瞄準人工智能、生物醫藥等。瓊港兩地創科發展有政策紅利和區位優勢，未來海南自貿港和大灣區產業協同充滿機遇，包括參與雙方的產業園區建設，引資引企等合作空間廣闊，推動形成更具開放、包容的資金鏈、人才鏈的循環。
二是積極推進經貿互動往來。海南自貿港經貿發展快，兩地在投資、貿易等已有合作基礎，以及在機場合作升級，未來互相助力賦能，比如在港口貿易、轉口貿易、跨境電商服務等保持協作，為中資企業提供更多的「1+N」體系，比如總部在香港的中外資企業可以充分利用海南的土地資源、政策便利，共拓國際市場，增強供應鏈韌性，更顯對外開放紅利。
三是合力推動建設文旅生態圈。兩地文旅資源豐富，均為全球受關注的國際旅遊城市。海南預計2025年接待國內外遊客1.06億人次、實現旅遊總收入2249.84億元；2025年前11個月訪港旅客有4500萬人次，超過去年全年。兩地距離相近，氣候宜人，同時兩地文旅資源各具特色，未來加強瓊港旅遊生態互動，比如在旅遊線路設計、文旅宣傳、交通網絡協作等方面加強合作，將有助推動兩地旅遊業擴容。
內外聯動大有可為
對於在港中資企業及金融機構而言，加強服務支持瓊港聯動合作有兩重內涵，既是強化功能發揮、支持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應有之舉，也是打造業務特色、拓展新增長點的關鍵舉措。圍繞「健全海外綜合服務體系」，筆者結合研究及實踐有三點思考：
首先，深化互聯互通。在風險可控及監管合規基礎上，立足海南自貿港平台，充分利用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優勢，做優跨境貿易結算、跨境投融資、跨境財資管理、跨境資管和個人跨境金融服務等五大體系，以及支持海南各地方政府、科技型企業等在港發行離岸債（點心債）。
其次，強化內外聯動。積極把握海南自貿港的政策紅利，依託香港「雙平台」角色功能，比如在全球現金管理系統和兩地企業財資中心平台建設，以及在IPO上市、家族辦公室、跨境資產配置等方面打造業務特色和服務品牌，並依託在港中資金融機構「商行＋投行」以及銀團、託管等多牌照優勢，協助在海南自貿港設立區域總部的港資、中資等各類企業赴港開展投融資。
再次，加強全球協作。充分發揮交行全球化網絡布局和國際化優勢，強化總分、境內外聯動，加大服務支持海南自貿港跨境電商、文旅教育、現代農業及跨境電商等各類新興產業發展，為海南企業和居民提供銀團、境外託管、直接融資及境外財富管理等服務。同時，依託在港中資金融機構牌照資源和客戶渠道等，一方面聯動境內外分支機構，支持海南自貿港企業在香港展業，另一方面引薦香港本土企業或在港央企赴海南自貿港開展業務。
（作者為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特聘研究員。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