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東北樂子多，近日筆者北上哈爾濱一遊，着實見識了一番。被譽為「東北旅遊新三件套」的滑雪、旅拍、洗浴，承包了遊客大半的旅途歡樂──各大雪場裏，雪板劃破雪面的沙沙聲混着此起彼伏的歡呼，新手們摔得四腳朝天，卻依舊笑得前俯後仰；聖索菲亞大教堂前，旅拍團隊扎堆設攤，愛美的姑娘們身着露肩禮服，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風中定格「在逃公主」的浪漫倩影。

體驗當地洗浴文化更是很多遊客東北旅程的重頭戲。筆者下午五六點抵達一家洗浴中心，剛進門就被震撼到──大廳裏座無虛席地擠滿了上百名等號賓客，角落裏堆着滿滿當當的行李箱，不少旅行團剛下飛機就直奔這裏。哈爾濱的洗浴中心大多裝修氣派，面積動輒上萬平米，汗蒸房、影視廳、遊戲室等一應俱全。更有商家花式整活，推出「鴛鴦火鍋湯池」等新奇項目，甚至建起室內漂流河道，這般腦洞大開的操作，讓南方人直呼大開眼界、震驚不已。

俗話說，「出了山海關，都是趙本山」，東北人的幽默像刻在了骨子裏，再尋常的小事，到了他們嘴裏都能說得活色生香。跨年夜，筆者在一家烤肉店用餐，人聲鼎沸間，服務員不慎打碎一摞碗碟，嘈雜的店內瞬間安靜，空氣裏飄着幾分尷尬。鄰桌大哥當即起身喊道：「這是新年鐘聲提前敲響了唄！」一句話逗得滿堂大笑，尷尬煙消雲散，氣氛反倒愈發熱烈了。

東北人的熱情，還藏在隨時隨地的嘮嗑裏。二十分鐘的網約車車程，司機于師傅就打開了話匣子，從童年捉狍子、撈河魚的趣事，講到南下闖蕩的酸甜苦樂，聊到如今哈爾濱旅遊爆火，語氣裏滿是自豪。只是，熱鬧背後也藏着隱憂。于師傅說，城市發展起來後，村裏人紛紛進城，鄉村只剩留守老人和孩子。更揪心的是農村產業空心化，「糧食價低，辛苦種一年地，刨去成本剩不下幾個錢，老家幾十畝地早就撂荒了」。

好在東北人天生樂觀豁達，冰碴子能凍出熱乎段子，雪地裏能長出歡樂基因。就像這冰城的冬天，既有寒風凜冽的淬煉，也有冰雪狂歡的喜慶。他們總說「辦法總比困難多」，日子再難，也能過得有滋有味、樂樂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