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統計局發布數據顯示，2025年全年國內生產總值（GDP）達140.18萬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同比增長5.0%。這一數字來之不易。在全球經濟增速放緩、地緣政治衝突加劇、國內結構性矛盾突出的多重壓力下，中國不僅完成增長目標，更以新質生產力的崛起、出口結構的優化和宏觀政策的精準發力，展現出超乎預期的經濟韌性。在這份成績單背後，是克服了包括房地產深度調整、地方財政承壓、內需疲軟等挑戰之下的成果，5%的增速目標達成，堪稱一場「硬仗」。
有力回擊西方「脫鈎斷鏈」
首先，全球需求疲軟與「去全球化」趨勢加劇。歐美主要經濟體陷入高利率與低增長的困境，世界銀行和摩根大通等國際機構普遍預測中國2025年GDP增速僅在4.4%左右。然而，中國卻逆勢交出5%的成績單，關鍵在於出口結構的深刻轉型。全年貨物進出口總額增長3.8%，其中高技術產品出口增長13.2%，對「一帶一路」共建國家進出口佔比突破51.9%。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光伏、新能源汽車、鋰電池「新三樣」以及機電設備、集成電路等高端製造產品成為出口主力，推動中國錄得高達1.18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這不僅是歷史高點，更是對西方「脫鈎斷鏈」的有力回擊。
國內結構性矛盾的化解殊為不易。房地產行業的深度調整，是2025年經濟增長面臨的最大「攔路虎」。全年房地產開發投資下降17.2%，新建商品房銷售面積、銷售額分別下降8.7%和12.6%，樓市下行不僅直接拖累固定資產投資，更通過產業鏈傳導影響家電、傢具、建材等行業，導致相關消費增速疲軟。與此同時，地方政府化債進入關鍵期，城投債壓力下，基礎設施投資同比下降2.2%，較2024年4.4%的增速大幅下滑，傳統「基建拉動」模式的效力減弱。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經濟能實現5%增長，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新動能補舊動能缺口」─規模以上裝備製造業、高技術製造業增加值分別增長9.2%和9.4%，3D打印設備、工業機器人產量分別增長52.5%和28.0%，新質生產力的崛起不僅對沖了房地產、傳統工業的下滑，更讓經濟增長的「質量成色」顯著提升。
再者，內需復甦基礎尚不牢固。儘管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3.7%，服務零售額增長5.5%，但12月單月社零同比僅增0.9%，環比甚至下降0.12%，反映出居民消費意願仍受就業預期和收入增長制約。全年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持平，核心CPI僅上漲0.7%，顯示通縮壓力並未完全消退。在「供強需弱」的格局下，企業擴產動力不足，民間投資下降6.4%，凸顯市場信心修復仍需時日。
儘管挑戰重重，中國經濟之所以能「頂壓前行、向新向優」，核心在於新質生產力的加速形成。同時，宏觀政策的「精準滴灌」發揮了關鍵作用。面對地方財政困境，中央政府通過發行低利率特別國債（5年期僅1.45%），將資金定向支持三農、高精尖產業和小微企業。這種「中央加槓桿、地方穩槓桿」的策略，既避免了系統性金融風險，又有效撬動了社會資本。更重要的是，由於中國GDP增速遠高於國債利率，債務／GDP比率反而趨於優化，體現出極強的財政可持續性。此外，城鎮化持續推進與人口結構優化也為長期發展提供支撐。2025年末城鎮化率達67.89%，較上年提高0.89個百分點，意味着仍有近3億農村人口處於市民化進程中，這將釋放巨大的住房、教育、醫療和消費潛力。儘管總人口減少339萬人，但16-59歲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提升至11.3年，人力資本質量穩步提高。
港應制定清晰增長目標
國家完成5%GDP增長目標的實踐，為香港提供了重要啟示。長期以來，香港更多發布經濟增長「預測」而非「目標」。在全球經濟不確定性增加、香港面臨產業轉型壓力的背景下，設定合理的經濟增長目標，並配套針對性政策，或許是香港突破發展瓶頸的重要路徑。對香港而言，清晰的增長目標可分兩層：
宏觀層面：香港是高度外向型、小型開放經濟體，受利率、全球貿易與金融周期影響更大，因此把GDP作為「政策硬約束目標」容易帶來順周期操作風險；更可取的是維持區間預測與情景分析的透明度，並明確觸發機制（例如當外需急轉弱時，自動加強逆周期財政安排）。
治理層面：香港可考慮設定「可操作的高質量指標目標」，例如生產率、創新產業增加值佔比、家庭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的實際增速、就業質量等，把「增長」從單一GDP數字轉為一籃子KPI。
「十五五」規劃建議明確提出支持香港更好融入國家發展大局，加快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和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在此背景下，制定清晰的增長指引性目標，並與北部都會區開發、河套科創合作、人才引進等具體舉措掛鈎，不僅能凝聚社會共識，更能引導資源向新質生產力領域集聚，真正發揮香港在國家高質量發展中的獨特作用。
5%增長是中國經濟在複雜環境中「穩得住、進得好」的體現，更是邁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一步。它證明：即便在外部圍堵、內部轉型的雙重壓力下，只要堅持創新驅動、深化改革開放、優化宏觀治理，中國經濟依然具備強大韌性與廣闊空間。在「十五五」時期，增長的質量、結構與包容性將更為重要。正如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2026年要「做優增量、盤活存量」「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這不僅是對內地的要求，也應成為包括香港在內的整個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共同方向。
香港新方向總召集人、香港人才創業者協會執行主席、海南大學「一帶一路」研究院客座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