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和香港正步入數字經濟時代，而數字貨幣為推進器；數字貨幣的跨境使用有利於各經濟體之間的互聯互通。2024年施政報告提到「提速發展數字經濟」及「推動以央行數碼貨幣（CBDC）跨境支付應用」，正是朝着此方向邁進。

2024年10月香港舉行金融科技周，螞蟻集團董事長井賢棟在活動中指出，在跨境旅遊方面，AlipayHK（支付寶）聯合本地夥伴，幫助他們全球連接。通過Alipay＋解決方案，來自9個國家和地區的14個電子錢包的用戶可以使用其家鄉的電子錢包暢遊香港。井賢棟提及的情況表達出一個信息：數字貨幣的跨境使用正帶旺香港商店生意。

本文是闡析數字貨幣聯通（包括跨境聯通）的重大作用，以及引申到如何改變數字經濟面貌。

數字貨幣的優點與跨境支付：

數字貨幣的本質，就是讓經濟交易活動快捷化、便利化、透明化，令所有的信用積累和交易檔案可追溯。而積累企業和個人的信用紀錄，作為審批信貸及改善服務的依據，對於完善信用體系作用甚大。數字貨幣包括網絡支付的電子錢包（如支付寶、八達通、央行數碼貨幣、比特幣等加密貨幣），數字貨幣正取代現金作為支付工具，例如瑞典是一個基本脫離現金的國家，現金流通額與GDP之比已降至1%左右。

上海大數據產業聯盟金融行業專家鮑忠鐵在《數字貨幣的利與弊》一文中，將數字貨幣的優勢概括為六點，當中包括有利於降低紙幣管理成本；有利於貨幣監管；有利於反洗錢監督；有利於交易信息完整透明；有利於促進貨幣向醫療、教育、公共福利等領域流動。這些提法十分確切。

跨境支付方面，香港的電子錢包已經在內地廣泛使用。2021至2023年期間，香港電子錢包在內地的總交易量和交易金額均增加超過7倍，當中在大灣區內地城市更佔大部分。香港金管局和中國人民銀行推動兩地的快速支統系統（即轉數快及網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統）互聯。

數字貨幣聯通和數字經濟互動：

數字貨幣的產生發展為數字經濟帶來重大影響，沒有數字貨幣介入的數字經濟，不是一個完整、發達的數字經濟。另一方面，沒有數字經濟作為一個寬廣的應用場景，數字貨幣的作用也難以發揮。當前，全球正進入數字貨幣和數字經濟相互影響的歷史時期，發達國家及很多新興國家均是如此。

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的定義，央行數碼貨幣（CBDC）「是以數字化的形式，基於國家信用，一般由央行直接發行的數字貨幣，是法定貨幣在數字世界的延伸和表現」，其價值將受到發行它的央行擔保，並可以在不借道商業銀行系統的情況下傳送。目前，有超過130個司法管轄區在研究CBDC，市場上並有數十個穩定幣計劃及不斷增長的代幣化平台，可以預見日常的支付及金融活動正迎來結構性的改變。

中國人民銀行早在2017年成立數字貨幣研究所。此外，新加坡、英國、荷蘭等國家也啟動數字貨幣研發。為何央行要發行數字貨幣，中國人民銀行原參事盛松成這樣說明：央行發行數字貨幣，可保留貨幣主權的控制力，更好地服務貨幣政策，而不僅僅是為了取代紙幣現金流通。香港亦已啟動數碼港元（e-HKD）先導計劃，並計劃首先在批發層面實施。

央行數字貨幣推出之後，金融機構提供的金融服務形態會發生變化，支付、存貸、理財等傳統業務的流程重塑。比方說，貨幣存取、支付、匯兌等服務由線下向線上遷移，有利於擴大金融服務覆蓋範圍。數字貨幣橋項目（Project mBridge）是聯接多國CBDC系統的「走廊網絡」，通過同一分散式賬本實現多種CBDC的資金傳輸，同步實現「去中心化」的跨境資金清算和金融信息交換。香港金管局與法國央行在2024年6月宣布展開批發層面央行數碼貨幣（wCBDC）合作。香港作為其中一個領先的數字貨幣樞紐，有嚴格的跨境合作監管架構、明確的合規標準，已為數字貨幣聯通作好準備。

港金融中心機遇多

數字貨幣走向何方

當前數字貨幣走向多元化。2014年，中國人民銀行啟動對數字貨幣的設計原型和硬件設備進行專項研究。到2020年底，已設立11個數字人民幣試點測試地區（包括上海、深圳等）。從全球來看，各國央行正競相測試數字貨幣。根據國際清算銀行發布的調查數據，在全球66家央行中，80%在研究數字貨幣技術。

數字貨幣的跨境使用會加深國與國之間的金融、經濟的互相交流及不斷改良跨國清算體系。支付清算體系可以理解為經濟、金融的交通幹線，一旦央行數碼通廣泛使用，將會加快世界經濟多邊融合，進而強化現有的國際經濟脈絡。金磚國家正研究新的跨國支付系統，香港作為全球位居其三的國際金融中心，正可發揮重要平台角色，協助其實現。

（作者為理大工商管理博士、資深金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