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兵器和農耕文明的時代,速度、力量與命運,往往就拴在一根繮繩上。馬不只是牲口、工具,很多時候,牠成為一種承載與託付,甚至是一種精神的外化與命運的隱喻。馬蹄的印跡,勾勒出迥異世界的精神地貌,也映照着人與命運關係的維度。
四大名著裏的馬,恰好對應了四種敘事。《三國》之馬,是英雄人格忠實的投影與延伸。牠們與主人聲名同輝,幾乎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體。就像最耀眼的那匹「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的赤兔。牠先隨呂布,匹配的是天下無雙的勇武與反覆無常的驕狂;後歸關羽,與青龍偃月刀共同鑄就了關公威震華夏的威名。
《水滸》之馬,少了幾分天命色彩,多了許多現實因果,是江湖生態中的硬通貨與利益焦點。馬的得失,就成為打破平靜、推動人物聚散,以及情節連鎖反應的一塊多米諾骨牌。
《西遊》之馬,超脫了凡俗屬性,踏入神魔交織的寓言國度。白龍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深刻的「變形記」。作為龍王三太子,因罪受罰,馱負聖僧,是取經路上苦行與贖罪精神的絕佳象徵。
至於《紅樓》之馬,完全還原於世俗。香車寶馬,並不具有改變命運的神奇力量,而只是鐘鳴鼎食之家的繁華排場與精緻生活的一抹流動背景。
也可以說,《三國》之馬,是史詩性的,牠與英雄共舞於歷史舞台的中央,承載着道義、天命、雄心。《水滸》之馬,是話本性的,嵌在江湖恩怨的糾葛之中,是利益與衝突的催化劑。《西遊》之馬,是寓言性的,成為宗教精神與心性修煉的象徵。而《紅樓》之馬,是世情性的,融入日常生活的肌理。從赤兔嘶風到白馬馱經,再從照夜玉獅子點燃戰火到賈府馬廄的尋常踢踏,牠們以不同的姿態,留下蹄聲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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