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年初,一系列重量級的歷史文物與考古成果展覽,在全國各地博物館密集推出。
一是國內外知名度高受追捧。在北京,國家文物局指導、中國國家博物館和四川省文物局主辦的三星堆、金沙兩大古蜀文明聯展──「雙星耀世──三星堆─金沙遺址古蜀文明展」,一月十八日至八月十八日,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國博展廳開展,二百多件國寶級文物集中亮相。一九八六年四川廣漢三星堆遺址一、二號祭祀坑,二○○一年成都金沙遺址,兩場考古發現先後引起海內外轟動,分別被譽為二十世紀、二十一世紀初中國考古最重大的發現之一。二○一九年,三星堆遺址祭祀區發掘重啟,新發現六座祭祀坑再醒驚天下。三星堆─金沙遺址發現的城牆、宮殿區、居住區、祭祀區、玉石器作坊等,揭示出古蜀國與自然環境和諧共生的城市聚落布局,出土的觸目驚心的青銅器具,反映了古蜀悠久綿延的歷史和文化傳統,促使人們重新認識長江上游地區中華文明發達程度。
「江口沉銀──明末失落的寶藏」,二○二五年十二月五日至二○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杭州市臨平博物館。近年來在四川眉山市彭山區江口鎮,陸續打撈出水明末農民起義張獻忠大西政權「沉銀」七萬多件,此次展出「西王賞功」金幣、金銀器、二百一十八枚銘刻各地地名、稅種的銀錠,回溯大西政權的短暫繁榮、軍功制度、稅制及「江口之戰」後的覆亡。
二是歷史文化價值高受重視。戰國晚期楚國考古:「遇見考烈王──安徽淮南武王墩一號墓考古成果展」,二○二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二六年四月,在中國國家博物館展出。精選墓中出土文物二百餘件套,其中一件青銅簠(長方形帶蓋的容器)鑄銘文:「楚王酓前,作鑄金簠,以供歲嘗」,明確標明了年代和墓主身份姓名。酓(yǎn)前,是《史記·楚世家》所記楚考烈王熊完(即熊元)名字的上古音,公元前二六三至公元前二三八年在位二十五年。嘗,秋祭;歲嘗,春秋獻祭。
「向海而行──中國南海西北陸坡海域深海考古特展」,二○二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至二○二六年三月十五日,通州區首都副中心北京大運河博物館。二○二二年,首次在海南島至西沙群島之間,一千五百米深海發現明正德、弘治年間,分別處於出航、返航狀態的兩艘海外貿易沉船,出水當時中國出口瓷器三百七十件,反映明代海上絲綢之路「雙向航線」揚帆東西兩洋的繁忙景象。事實勝於雄辯,當時到底是閉關還是開放不言自明。
「馬王堆──西漢·一個家族的『永生之夢』」,二○二五年十二月七日至二○二六年三月八日,安徽博物院。展出最能代表馬王堆漢墓文化和藝術成就的珍品一百八十五件套,包括反映楚文化特色帛書《天文雲氣雜占》。穿越兩千歲月,走進西漢軑侯利蒼家族「永生之夢」,透視浪漫超逸的楚文化和絢麗多姿的湖湘文化。
「易水寒光──易縣大北城宋遼金銀器窖藏展」,一月十六日至四月十六日,內蒙古鄂爾多斯博物館。一九八六年,河北易縣大北城村村民耕地時偶然揭開一處千年窖藏,綠釉陶甕埋藏着四百多件金銀器物,那是宋遼戰爭兵荒馬亂之際,主人倉促埋藏而未等到挖出的那一天。甕中不是尋常金銀財寶,而是包括精美工藝品:八十五件花口銀碟,金釵、梳篦、五佛金冠等金銀飾物,有的器物上還有「楊」、「馬」等匠師的標記;貨幣史實物:十八件五十兩官制銀鋌、一百八十一片墨書「稅訖」金葉子。
三是專業性、學術性為公眾所接受。「端端雍雍 聞於夏東──莒文化特展」,二○二五年十二月三十日至二○二六年四月,山東博物館。莒文化主要分布在古代山東東南部。西周中期至戰國早期,在齊、魯大邦之間,也有「邾、莒小國」,都是周天子所封諸侯之邦,戰國時為楚國所滅。邾,即鄒,在今山東鄒縣,莒在今山東莒縣。邾、莒雖是小國,但經濟文化高度發達,與齊魯並稱。《莊子》稱讚說:「詩書禮樂者,鄒、魯之士,搢紳先生,多能明之。」此展首次匯集上海博物館、首都博物館、山東十四個文博機構共二百四十餘件套文物,其中莒公大墓鼎鬲組合,有別於中原各邦列鼎制度,具有邾、莒特色,反映了中華文化自古就是統一多元的優良傳統。最後以孔子「毋忘在莒」收尾,餘音嫋嫋。
白瓷歷史專題展「北白─白瓷與民族融合」,匯集全國十四個文博機構二百多件白瓷珍品,反映近十年白瓷考古發現,二○二五年十一月三十日至二○二六年五月五日,山西博物院。
「簡『讀』中國──中國出土簡牘展」,二○二五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二六年三月八日,湖北省博物館。共展出先秦以來簡牘二百三十件(組),集中了湖南里耶秦簡、甘肅肩水金關漢簡等珍品,通過簡牘解讀中華文明。特別是湖北荊門郭店楚簡為代表的先秦典籍,以雲夢睡虎地秦漢簡為代表的古代律令,以隨州孔家坡漢簡為代表的數術文獻等等,實證戰國至東晉千年間豐富多彩的荊楚文化。
四是香港博物館展品亮相首都。「黃金縷──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藏古代金器展」,二○二五年十月二十二日至二○二六年三月一日,首都博物館。從公元前十五世紀的古樸金飾到明代鳳冠首飾,三千年來金器工藝技術發展近在眼前。一百七十件(套)展品首次在內地展出,部分為全球首展。
中國年是中華民族古代農耕文明的產物。一年裏作物經過春種、夏長、秋收、冬藏一周期,我們的先民利用冬春之際農閒時間過年,家人團聚,祭祀祖先,辭舊迎新。如今這些歷史文物展覽展示,也是自覺不自覺地延續傳統作法,慎終追遠,致敬先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