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具有特殊的地位，它代表着熱情、活力、吉祥和幸福。在所有的「年紅」之中，春聯是極亮眼的存在。當人們在自家門口貼上春聯和福字時，人人都沉浸在辭舊迎新的喜悅之中，過年的氛圍一下子達到頂峰。

春聯的最早雛形是「桃符」，即用桃木刻畫「神荼、鬱壘」兩種神像，用來驅穢辟邪。到了後來，桃符不斷規範化，演變成掛在大門兩旁長六寸、寬三寸的長方形桃木板。如果說畫神像主要意在祛鬼和辟邪，那麼寫春詞主要意在祈福和吉祥。幾經演變，就形成了後來的門神、年畫與春帖、春聯兩大脈絡。據說貼春聯的習俗起於宋代，在明代開始盛行。「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描繪的就是這種熱鬧、歡快的情景。

除夕這天一大早，父親開始張羅貼「門對」︱在我們豫西北鄉下，習慣把春聯喚作「門對」。爺爺在世的時候，我家的門對都是爺爺親自寫的。爺爺做了一輩子鄉村教師，寫得一手好毛筆字。臘月二十五往後，爺爺就忙碌起來，不斷有人胳膊下夾着紅紙去爺爺家，請爺爺幫忙寫門對。

父親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門對，喚我和哥哥出來幫忙。貼門對之前，要先撕下去年的舊門對，再用抹布把門擦乾淨。貼門對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至少需要兩個人，一個負責貼，一個負責看。可別小看負責「看」的人，在這項工作中，他是總指揮。經過幾番調整，門對才能貼得端端正正、不偏不斜。

早先，鄉下人貼門對用的是麵粉熬的漿糊，拿一把乾淨的小笤帚︱專門用來掃案板的那種，放進漿糊桶裏蘸一下，然後在門和門框上沿着往年的痕跡掃幾下，把門神和門對覆蓋上去。這樣既牢固又美觀。後來有些人圖省事，用透明膠帶來貼門對，確實方便很多，父親卻不願「敷衍」，始終堅持用漿糊。

貼完了大門，開始貼堂屋門、廂房門，就連狗窩和雞窩也要貼上小門對，要的就是這種喜慶的感覺。入門的影壁牆、院子裏的牆壁，照例要貼上福字。這個福字是爺爺用專門調製的「金粉」寫成的，貼在牆上金燦燦的，整個院子彷彿都變得亮堂起來。

在入門的影壁牆上貼福字時，我和哥哥學着別人的樣子，把福字倒過來貼，「福到了」嘛。父親卻糾正道：「門口的福字要正着貼，否則神靈一看『福到了』，就不進咱家門了。」當時我還覺得父親迂腐，現在想來，這應該是父親做事一板一眼的習慣使然。

又是一年春節到來，超市裏、大街上又響起了熟悉的「恭喜發財」旋律，紅彤彤的燈籠、窗花、春聯等等「年紅」裝飾擺滿了貨架，等待人們帶回家，把祝福與祈願張貼在千家萬戶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