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戲院看《鏢人：風起大漠》，銀幕上黃沙漫天，刀光劍影交錯，恍惚間竟有種回到港產片黃金時代的錯覺。

儘管演員陣容中不乏內地演員身影，但導演是袁和平，再加上李連杰、謝霆鋒、惠英紅、梁家輝這些熟悉的名字，在我眼中，《鏢人》便是一部不折不扣、原汁原味的港產電影。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江湖味，不是特效可以堆砌出來的。

中式武俠的最高精髓，說到底不過兩個詞、八個字：「快意恩仇，義字當頭」。前者講灑脫，後者重羈絆，矛盾而統一。《鏢人》裏的刀馬，不是傳統意義上為國為民的完美大俠，他只是一個被現實磨礪過的普通人，為生存揮刀，為承諾搏命，為一飯之恩拔刀相助。俠義不再懸浮於口號，而是落在每一個具體的選擇裏。

電影的氣質讓我想起《殺破狼》── 一查才驚覺，《殺破狼》居然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電影了──同樣的生猛凌厲，同樣的拳拳到肉。袁和平導演不愧是「天下第一武指」，兵器碰撞的金屬聲、骨骼碎裂的音效、風沙撲面的窒息感，共同構成一場視覺的盛宴。

然而，《鏢人》終究有它的遺憾。武戲酣暢淋漓，文戲卻只是串場的過渡。刀馬與阿育婭在月夜下談論長安，本該是情感沉澱的時刻，卻顯得拖沓而游離。惠英紅飾演的尉遲大娘出場驚艷，卻未對主線起到實質推動。前期埋下伏筆的細節，在一場場打戲中被遺忘，最終無疾而終。

其實，文戲從來不是武俠片的陪襯。《新龍門客棧》裏金鑲玉的風情萬種，《東邪西毒》裏每個人的喃喃自語，都讓刀光劍影有了重量。包餃子要餡料新鮮、火候恰好，包披薩也得餅底酥脆、芝士濃香。同樣的道理，武俠片的文戲若能與武戲相得益彰，那份江湖情懷才真正有了歸處。

《鏢人》的刀夠快，只是若能再多幾分文火慢燉的人間煙火，這護鏢之路，或許能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