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在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中,洗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小時候生活在省城附近的一個縣城,那時洗澡通常是在家裏,先要燒好一大壺開水,然後在一個大木盆中放入一個搪瓷臉盆,在臉盆中倒進開水,再倒入涼水調至適當溫度,這樣人就可以到木盆裏開始洗澡了。當年的洗澡過程非常麻煩,不但事先要做大量準備工作:拖出平時放在床底的木盆,燒好開水關好門窗,冬季甚至還要在洗澡木盆的上方掛一個塑料帳子以保溫,而且在洗的過程中也要不斷兌加熱水,洗好後還要把木盆中的水,分幾次舀到臉盆裏端出去倒掉,並將木盆洗涮乾淨後再推入床下。一個澡洗下來常常要忙活半天。
當然也可以花錢去澡堂子洗澡。我和家人不時會去的「向陽浴室」總是生意興隆,浴室裏每兩個沙發式的躺椅中間會配個床頭櫃,躺椅背部有塊板,掀開來底下就是放衣服的櫥櫃,棉襖大衣則由工作人員用個長叉子掛到躺椅上方的鋼索上。進入裏間頓時白「霧」瀰漫熱氣騰騰,那個年代大家都喜歡下浴池泡澡,等到泡得熱乎乎後,再坐到池邊將毛巾在手掌上纏緊,往身上輕輕一搓,搓完後重入浴池劃拉幾下,再抹個肥皂到淋蓬頭底下沖一沖,澡就洗好了。比起在家裏洗澡,到澡堂子洗澡顯然要省事和爽快得多。
洗完澡後渾身熱氣,到躺椅上用毛巾被蓋好躺下來休息休息。這時會有浴客花幾分錢泡杯茶,身心舒泰地在澡堂子裏消磨上個把鐘頭。縣城不大,轉過臉就會在這裏遇到熟人,於是澡堂子的躺椅之間,就會流傳起各種家長裏短和社會新聞。也有不少人會在躺椅上眯個小覺,去夢中神遊一番後才起身穿衣離去。
不過短短幾十年,如今大多數人家裏都會有間浴室。木盆早就不見,澡堂子在很多地方也已絕跡。光從洗澡這件事,就足以感受到時代的變化和進步有多神速。不過我也要說,現在生活水平是提高了,可過去那種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市井煙火氣,似乎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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