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大利北部皮埃蒙特地區,有個叫巴羅洛(Barolo)的小鎮,坐落在阿爾卑斯山腳下,一到秋天清晨,就會被霧氣包裹得嚴嚴實實。當地的葡萄農們世世代代都在這片「迷霧」中忙碌,卻從不急着收穫。不是因為懶,而是他們知道,好東西不趕時間。也是這個念想,誕生出了令眾多愛酒之人都願意去等上幾十年的好酒。
酒的名字也叫Barolo,還有個更響亮的稱呼──「意大利酒王」。這款酒只能用內比奧羅葡萄(Nebbiolo)釀造,在意大利語裏,nebbia是「霧」的意思,所以也被稱為「霧葡萄」。作為晚熟型品種,對環境要求極高,因為皮薄色淺,需要在有霧的地方慢慢累積糖分,保留酸度,從而達到更高的單寧和複雜香氣。換句話說,這葡萄生來就考驗人耐心,放眼全世界,也只有皮埃蒙特坐擁天時地利人和,上有天氣照拂,下有好土鋪路,石灰質跟黏土結合,恰好提供了優雅的礦物感和陳年潛力,再加上當地人「不合時宜」的堅持,硬生生將釀酒這門生意磨成了「修行」。
早年的巴羅洛是甜口的,直到十九世紀,在一位法國釀酒師的改革下,才有了如今現代風格的乾型,並在一九八○年成為意大利三個首批獲DOCG授權的產區之一。此後,它走上了「越陳越香」的不歸路:最少三十八個月的陳年都是入門級,珍藏款(Reserve)成酒後要經過至少六十二個月陳年,其中至少十八個月在橡木桶中。畢竟,年輕時的巴羅洛相當尖銳,誰敢喝下一口,它就敢「給你一拳」。要等時候到了,才得見真正魅力。陳年後的它單寧圓潤,結構精湛,釋放出玫瑰花、黑櫻桃和微妙的草本、皮革香。當莽撞少年成長為一位智者時,你才能看到他心中藏着的大江大河,也才會理解這酒,為什麼能跨越百年,依舊是意大利人心頭抹不去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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