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工日走在上班路上，突然意識到九天連休的「史上最長春節假期」已經不知不覺匆匆而過。看到滿街商舖貼着「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的嶄新對聯，方才察覺今年春節裏，竟然忘了貼春聯。

除了拜年，貼春聯可謂最具代表性的春節標誌。這一習俗據說源於古代的「桃符」，最初是用桃木板繪製神荼、鬱壘兩位門神以驅邪避鬼，五代後蜀孟昶在桃符上題寫的「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被視為歷史上第一副春聯。經過一千多年，如今春節對聯已不勝枚舉，如「龍騰雲海千家福，鳳舞春風萬戶祥」等等，春節期間到處可見。

印象深刻的是汪曾祺小說《異秉》中的兩副春聯。《異秉》裏有兩家中藥店，一家叫萬全堂，一家叫保全堂，春節時，萬全堂貼春聯「萬花仙掌露，全樹上林春」，保全堂貼「保我黎民，全登壽域」，藏頭嵌字，工且雅。據說兩家藥店就是汪家的家產，兩副春聯都由汪曾祺的祖父汪嘉勛自撰。以前讀書的人喜歡自己寫春聯貼在門扉，雅稱「書春」，想來貼出的對聯極可能是汪嘉勛自書。

作家徐則臣在新書《我要從南走到北》裏透露，他的祖父也寫得一手好字，家裏曾以賣春聯為營生。「除夕時，祖父、我爸和我在院子裏，圍着一張八仙桌轉，給街坊鄰居寫對聯。」徐則臣說，他們家的規矩是給鄰居都寫好春聯後，再用剩下的紙寫自家的春聯，早年是祖父和父親寫，他打下手，後來是父親和他寫，再後來父親也袖手旁觀，只剩他一個人忙活了。

如徐則臣所說，城裏的新年，春聯不是剛需，另外很多人上班到除夕，回到家累得只想吃口飯倒頭就睡，哪有精力分出來想春聯這回事。想想確實如此，我們連到超市買春聯都懶得去，至於自己蘸墨去書春，就更無心力了。筆者今年忘了貼春聯，好像也是不欲費勁，便將就着，過了一個沒吃「肉」的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