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大概出了全中國最會「藏富」的一群人,明明坐擁千年「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明明紅磚古厝裏處處都有故事,明明連小吃都能串起一部華僑史,可偏偏不願張揚,只淡淡一笑,遞給你一盤人間煙火。捆蹄,就是這火焰上極為明媚的那一點。
這道菜,字面意思就是被「捆」起來的豬蹄。再較真點,便是對食材的重新解構。在泉州的廚房裏,一條豬前蹄經過脫骨、填餡、纏繞這三部曲後,就會蛻變成一件精緻的藝術品,其中每一步都暗藏玄機,這也是為什麼一隻真正的捆蹄,只有出自經驗老道的師傅之手,才能讓人吃得心悅誠服。
畢竟,普通豬蹄雖香,可不好啃、肥膩,終歸是兩大「坎兒」,於是人們想出一個又「暴力」又精細的辦法——脫殼。挑選品質好的豬前蹄,把骨頭完整剔除,再將豬肉塊、蝦米、冬菇、栗子等食材打碎,混合調味,一點點塞回蹄膛裏,填得要鬆緊適度,太緊了蒸不透,太鬆又會散,就這個費勁的程度,很多師傅甚至要花上半小時,才能填好一隻蹄。最後用繩子把填好餡的蹄纏得嚴絲合縫,做成「蛋卷」狀,慢慢蒸熟。
等過兩小時,餡料的香氣統統滲透進豬蹄中,外皮也慢慢軟化、釋出膠質,就可以出鍋了。
上桌的捆蹄會切片,斷面層次分明,外層是晶瑩的蹄皮,中間是軟嫩的蹄肉,最內部則是香氣四溢的餡料。咬下去,真是「一口三層天」,Q彈、鮮香,反覆交疊。
最妙的是那一味餡料,完全化解了豬蹄的膩,主角、配角輪番登場,每個站位都有精心設計。將柔和剛濃縮在這狹長的小卷中,果然是前所未有的驚喜。泉州人啊,就連吃隻豬蹄都升到了哲學高度,既要有內涵,還要有時間的沉澱,從頭到尾,不走一點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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