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出訪加勒比海島國家時對媒體坦言，中美關係目前處於「戰略穩定」狀態，中美兩國都意識到全面貿易戰對雙方和全世界都會造成「極深破壞」。
魯比奧曾是鐵桿反華議員，成為國務卿後開始「屁股決定腦袋」。可見其中美「戰略穩定」的論調，具有明顯的外交辭令色彩。當然，這番言論是在特朗普即將於3月底訪問北京前夕作出的，也是為了營造特朗普訪華前的良好氛圍。
理解中美「戰略穩定」的實質內涵，要從魯比奧身份轉變講起。議員時代的魯比奧，是貼着激進反華標籤的政客，這也是特朗普選其為國務卿的根本原因。諷刺的是，當白宮匯聚了一眾魯莽和大嘴巴的非典型政客時，反華極端派魯比奧卻成為白宮充滿建制派特色的重要幕僚。他必須服務於白宮「美國優先」的議程，甚至要為特朗普的出格言論滅火辯護。
魯比奧深知美國對華博弈中並未佔據先機。一方面，美國的關稅大棒非但未能壓垮中國經濟，反而引發自身通脹加劇；另一方面，美國對盟友和其他貿易夥伴的關稅施壓、安保訛詐以及特朗普盟友領土的公然覬覦，讓美國成為孤家寡人。特別是美國最高法院對特朗普關稅政策的違憲裁決，使得特朗普成了美國和國際社會的笑話。
在此情勢下，去年中美兩國元首在韓國釜山達成的貿易休戰，成為特朗普引以為傲的政績。今年3月底的特朗普訪華，則成為特朗普向國內和全球展示外交實績的機會。一者，特朗普可利用中美G2關係反對派炫耀外交成果；二者，也有為中期選舉「沖喜」的意味。故而，魯比奧將中美關係提升到「戰略穩定」的高度，是外交辭令的示好，也凸顯美國對華的深層焦慮。
這種焦慮首先體現在美國對華認知的「不甘」，既不得不接受與中國「近乎勢均力敵」的長期共存現實，但又對華進行精心設計的「使絆子」。
首先，魯比奧在供應鏈問題上明確表示要「繼續提出重點關切」，尋求擺脫由中國主導的供應鏈風險。美國通過《關鍵礦產法案》推動稀土供應鏈「去中國化」，並施壓盟友建立「礦產夥伴關係」，試圖削弱中國在新能源、高端製造等領域的戰略優勢。然而，構建脫離中國的關鍵礦產供應鏈，短期內難以實現，這正是美國的焦慮和尷尬之處。
其次，在美俄《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本月初到期的背景下，魯比奧直言雖中國公開表示不願談，但「我們會繼續施壓」。這種將中國拉入核裁軍框架的努力，本質上是以「全球穩定」之名，行約束中國戰略能力之實。然而，美俄兩個「遙遙領先」的核大國在核裁軍方面表現得差強人意，中國不會被美國道德綁架。
更深層次看，魯比奧所謂中美「戰略穩定」的表述，是美國不得不接受與中國「近乎勢均力敵」的長期共存現實。但是，美國對華戰略實力的承認，也是美國焦慮的體現。簡言之，美國徹底放棄了通過「接觸戰略」改變中國的幻想，也意識到單純依靠壓制無法阻止中國的崛起。於是，美國不得已引入所謂「穩定框架」，即通過談判管控分歧，在對抗中尋求某種心照不宣的平衡秩序。
如果說，美國在關鍵礦產領域希望通過「友岸外包」「近岸製造」等和中國「脫鈎」構建美國主導的新秩序，魯比奧推動中國加入核談判，將是要將中國納入美國主導的規則體系之內。
因此，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美方口中的「穩定」並非基於相互尊重，而是基於力量平衡後的暫時僵持。就在魯比奧宣稱「穩定」的同時，美國仍在推動供應鏈重組，仍在施壓核談判，而中國則以削減關鍵礦產出口的方式，默默展示着自己的反制籌碼。這種表面平靜下的暗流湧動，恰恰揭示了所謂「戰略穩定」的脆弱本質。
中美兩強，作為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每一場博弈都引發國際社會的關注，更關乎全球經貿關係的走向。因此，中美建立「戰略穩定」關係，關乎雙邊關係健康發展和全球和平穩定。但是真正的「戰略穩定」，不應建立在遏制與反遏制的動態平衡之上，而應建立在平等與互信的基礎之上。
3月底的特朗普訪華之旅，是特朗普向政敵炫耀政績的外交秀，還是中美「戰略穩定」的新起點，值得關注。
國際關係學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