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云:「春雷響,萬物長。」驚蟄時節,驚雷喚醒冬眠的萬物,也標誌萬物復甦、春耕啟始。這一刻,對以農耕為本的古人來說,不僅象徵繁忙的序幕,更蘊含敬天保民的意義。
在敦煌莫高窟第二百九十六窟內,保存着北周時期的連環壁畫——《善事太子入海因緣圖》。畫卷長八米餘,分別繪於窟頂西、南、東三坡,故事出自《賢愚經》,講述善事太子乘象出遊途中,目睹農夫耕地、農田間蟲起鳥食,漁夫捕魚、獵人打獵的場景。這些細緻描繪,再現了一千四百多年前河西走廊春耕的景象。
壁畫中對春耕的描摹(附圖,局部),展現農事之勤,也是佛教慈悲觀照人間生靈的具體體現。這一細節亦有佛經「因耕殺生而生悲憫」之意,在宗教故事與現實生活之間築起橋樑。
畫面所體現的重農精神,與中國古代天子親耕的「籍田」禮儀同出一脈。《周禮》《禮記》《史記》等均載,每逢春耕,天子親率群臣耕田,以身作則,示範親民、崇農、敬天。壁畫以佛經故事為載體,實則承載了古代中國「敬天保民」的國本觀念。
《佛說彌勒下生經》曾描繪理想國土:「雨澤隨時,穀稼滋茂……一種七穫,用功甚少,所收甚多。」這些對祥和農境的祈願,也在壁畫中有跡可循。「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是民生信仰,也是美好寄託。
驚蟄的第一聲春雷,是大自然的「鬧鐘」,喚醒萬物。敦煌壁畫春耕場景,則記錄了千百年來,人們順應天時、勤懇耕耘的模樣。不管時代怎麼變,人們對土地、對時節、對生命的珍惜與期盼,從來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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