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勒泰的幾天裏，三次到樺林公園觀鳥。大片樺樹林，清澈的克蘭河水，給鳥兒提供了棲息樂園。觀鳥我是「菜鳥」，依靠互聯網的武裝，我在中國觀鳥記錄中心小程序查到「鳥友們」在樺林公園看到過一百四十多種鳥。

我的「鳥運」平平，只看到了十種鳥。常見的是烏鴉和歐烏鶇，純黑的羽毛在白雪上格外醒目。還有歐亞大山雀，黑色的腦袋、黃綠色的肚子，鼓鼓囊囊的，不太怕人，常跳躍着降到一人多高的灌木上，發出清脆的叫聲。我第一次去樺林公園時便看到了這些鳥。第二次去時，我正拿着望遠鏡四下搜索，耳邊忽傳來一陣咚咚聲，舉頭望去，一隻灰頭綠啄木鳥專心致志地工作着，「森林醫生」春節仍在加班，敬業精神令人感嘆。

第三次再去，昨夜下的雪還沒停，林木銀裝素裹，景色絕美而遊人極少。我沿着木棧道緩步前行，邊看雪色邊側耳細聽鳥的動靜。走到林深處一座吊橋上時，天漸放晴，藍天透亮，抬頭見前方樹冠上竟錯落停着七八隻鳥，個頭差不多，從望遠鏡裏看，有幾隻腹毛紅如胭脂而背灰黑，另幾隻則挺着大白肚子，頭上一圈黑色的過眼紋，彷彿戴着個精緻的髮箍。這群鳥兒映着枝條上的積雪，好似一夥精靈。「懂鳥」App告訴我，後者名為灰藍山雀，前者則是紅腹灰雀。

令人印象最深的卻是與旋木雀的不期而遇。當時，牠正抓立在一棵大樹的主幹上，距我不足一米，高度恰好在我平視線上，我大氣不敢出，悄悄拿出手機，抓拍了幾張，又開始錄像，只見牠在我的鏡頭裏攀援而上，時不時用喙在樹皮縫隙中探找小蟲，不一會兒就上升了一米左右。此時，兩個路過的人也停下來看，其中一人說：「哦，是樹溜子嘛。」我查了網絡，「樹溜子」在方言中多指松鼠或樹鷚，但或許，旋木雀在阿勒泰昵稱也是「樹溜子」呢，畢竟，牠也喜歡在樹幹上蹓躂蹓躂。

（雪都五記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