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北京地鐵，會穿過一座座「門」。尤其是在中心城區，幾乎半數地鐵站，都以「門」為名。

當年的北京地鐵二號線，正是按照拆除城牆形成的二環路修建的。所以，座座城門，都成了地鐵站。「門」的名字未變，但已被從地上挪到了地下，不再是城樓、箭孔，而是扶梯、閘機。

古時，城市的安穩和泰然，是被城牆和城門呵護拱衛的，城裏的繁華和城外的萋萋芳草，被城門隔開，又被城門切換、連接。隨着現代化城建的機器轟鳴，許多城牆和城門消失於塵煙。昔日的進出孔道、稅務關卡、防禦要塞，變成另一種地標。

然而，諸多以「門」命名的地鐵站，讓城市把自己的秩序、歷史、方向感，重新交還給生活日常。城門得以繼續矗立在人們的心目中、情感中。聽到「崇文門」「安定門」「阜成門」的報站聲音，就會帶來不同的心理暗示。

這些「門」，如今在同一平面並駕齊驅，其實卻是相隔數百年的年輪。「安貞門」「光熙門」地鐵站，承載的是元大都的餘暉。

而京港地鐵的「景風門」是金中都的東南門，「西直門」「宣武門」等則都是明清的城門。

至於在長安大街東西對稱的「建國門」「復興門」，本是侵華日寇破拆城牆的產物，抗戰勝利後被命名為「復興」「建國」，記錄民族奮鬥的榮光。

地鐵含「門」量的高低，也堪稱衡量一座城市歷史是否悠久的特殊指標。可與北京匹敵的，就只有西安、南京。西安地鐵，隋唐的「景曜門」，明清的「長樂門」，也都跨越時空，被地鐵線貫通。南京地鐵的「中華門」，包含「天下最大城門」的美譽和敬意。洛陽地鐵的「應天門」，蘇州的「盤門」、杭州的「武林門」，也提醒人們，去回望城市的來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