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中東戰局持續升溫，加拿大籍華裔學者江學勤在網絡走紅，蓋因其2024年就準確預言特朗普勝選及對伊朗開戰。但江學勤還有另一身份，他長年在內地推動教育改革，不少倡議在AI時代值得借鑒。

上月底，美以空軍聯合襲擊德黑蘭，中東陷入戰火之中。很快江學勤的一段講課視頻，開始在網上急速傳播。江學勤在視頻中判斷，美國最終會輸掉這場戰爭，並導致其全球霸權體系的瓦解。由於諸多預測與現實脗合，江本人迅速成為全球媒體追訪對象。

江學勤於1999年畢業於耶魯大學英語文學專業。2008年，他接受中國教育改革家王錚邀請，先後擔任深圳中學校長助理（2008至2010年）、北大附中國際部主任（2010至2013年）、清華附中副校長（2013至2014年），其大力提倡創新教育實驗，強調培養學生獨立思考能力與全球化視野，弱化日常課堂中的應試色彩。

王錚與江學勤的改革措施包括，取消傳統的行政班與班主任制度，轉而推行單元制／書院制，即打破年級劃分、促進校內交流，由「班級中心」過渡至「學生中心」，並在中學引入導師制，每名導師負責25名學生，關注個性發展與思辨訓練。

2015年以後，江學勤以獨立教育顧問的身份為中國多地學校提供教師培訓、工作坊和創新課程設計，同時獲聘於哈佛大學教育研究生院（Harvard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擔任全球教育創新倡議研究員。

傳統模式過於僵化

現代教育發端於18世紀末的普魯士（現德國北部），彼時建立了世界第一個系統性、由國家稅收資助、強制普及的公立教育體系。但這一體系具有極強的「工業時代」特徵，強調效率、紀律與標準化，高度適配工業社會「批量生產勞動力」的需求。也因此，一直被教育學家批評為「工廠模式」。

雖然內地早年就鼓勵素質教育改革、西方教育界也傳揚全人教育理念。但工業形塑的社會結構延續至今，就業需求主導教育方向，注重知識掌握而忽視思維訓練，雖然高效但也僵化。

在筆者看來，AI工具的本質是個體效能的「增益放大器」。媒體紛鼓吹AI帶來信息平權的好處，但同時不應忽視AI會無限擴大個體之間的認知差距。特別是在移動互聯網普及之後，推薦引擎替代搜索引擎，大眾獲取信息方式也從「主動前傾」轉向「被動後仰」，任由大數據投餵內容，觀念日漸固化。

其實這種信息處理能力的退化並不符合AI發展趨勢。OpenAI聯合創始人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就曾吐槽過，大多數用戶只是把AI當做「高級Google」，簡單丟一句問題，完全沒發揮模型的真正實力。

筆者於2023年4月9日曾撰文《ChatGPT「殺死」中產階級》指出，AI工具最先替代的將是低水平腦力勞動者。「當前白領從事的工作日益單一化、標準化、機械化，也更容易被人工智能所替代。」

知識資源不再稀缺

在此背景下，教育體系的改革就顯得尤為迫切。當信息獲取門檻降低，教師權威受到挑戰，評估體系遭遇顛覆，高校自身的價值也會被人質疑。未來的工作場景中，知識資源不再稀缺，重要的是在信息氾濫的環境下做出準確判斷，這考驗的是知識結構、學習能力與思辨邏輯，也是教育改革的主要方向。

當然，改革從來不會一蹴而就。傳統應試體系積累下來的龐大利益格局，是對教育改革的最大阻力。猶記得，在ChatGPT橫空出世之初，香港的一些大學也曾禁止學生使用，主要原因在於，原有評估體系無法適配AI的介入。

多說一句，前文介紹王錚與江學勤主導的中學教育改革，後來因升學率下滑、學生家長投訴而中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