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這片戰亂遠遠多過和平的土地,如宿命般不斷上演一場又一場悲劇。不過,在最近這場由美國與以色列發動的戰爭中,特朗普的言行為這場血腥風暴增添了不少鬧劇色彩。
近日,特朗普大喊「我們贏了,我們在第一個小時就贏了!」但伊朗對此嗤之以鼻,德黑蘭街頭的民眾說:「他們(美國)說勝利了?那為什麼我們的石油還在出口?為什麼我們的飛機還能起飛?為什麼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
德黑蘭大膽開出三個條件:要美國賠償、承認伊朗合法權力、國際社會也要保證未來伊朗不被入侵。大家用腳都想得到,特朗普不可能答應這三條,否則就等於承認自己輸了!交戰十多天,形勢正發生巨大變化。雙方都說自己勝利了,充滿了荒誕。
不過,伊朗巧妙地利用了「被圍困者」的心理優勢。在伊朗的敘事中,能夠在美國幾十年制裁和軍事壓力下生存下來,本身也是一種勝利。而美以聯軍的「勝利宣言」,在伊朗看來恰恰暴露了對方的戰略焦慮,因為急於結束這場無法取勝的戰爭而焦慮。
回顧一下這場戰爭。美國,這個遠在大洋彼岸的超級大國,為何要跟中東過不去?都是石油惹的禍。中東作為全球能源的核心地帶,美國垂涎欲滴,控制了中東的石油,就等於握住了全球經濟的命脈,而且可以在繼委內瑞拉之後進一步卡緊中國能源的脖子。
而伊朗,在這盤大棋中,無疑是一顆關鍵的棋子。伊朗地處中東心臟地帶,扼守波斯灣咽喉要道霍爾木茲海峽,全球約五分之一的海運石油都要從這裏經過。美國對伊朗動手,深層原因還在於伊朗一直以來堅決的反美立場。
再看以色列,這個在中東地區猶如「沙漠孤舟」的國家,一直處於阿拉伯國家的包圍之中,在這片充滿敵意的土地上,以色列如同一個警惕的刺蝟,好勇鬥狠。伊朗,對於以色列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威脅之一。伊朗不僅在軍事上不斷發展壯大,擁有先進的導彈技術和核技術,讓以色列深感不安,還在政治上堅決反對以色列的存在。
至於伊朗,這個擁有數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猶如一座屹立在中東沙漠中的古老堡壘,國家主權和民族尊嚴始終是其最珍視的東西,不會輕易投降。例如伊朗在19世紀曾遭受英國和俄羅斯的侵略,國土被瓜分,這些都是伊朗人民心中永遠的傷痛。
美國憑藉其強大的軍事力量,在這次戰爭中確實在軍事層面取得了階段性的優勢,但美國所謂的「勝利」背後,是災難的陷阱。在政治上,美國的戰爭行為遭到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譴責,其國際形象一落千丈,曾經高高在上的「道德制高點」早已崩塌。在經濟上,戰爭的巨額開支讓美國財政不堪重負,美元的國際地位也因為戰爭受到衝擊。對以色列來說,在軍事上取得了戰術性成功,但其安全問題並未解決,伊朗及其支持的抵抗組織並沒有被徹底消滅。
撥開迷霧,究竟誰是勝利者?先看看各自的目標。美國的目標,是要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削弱其地區影響力、保護美國及盟友利益;以色列的目標是消除伊朗的安全威脅、阻止伊朗在敘利亞的軍事存在;伊朗的目標是維持政權生存、保持地區影響力、消耗對手。
由此觀之,到目前為止,美國的核不擴散目標只能說暫時達成,因為伊朗尚未擁有核武器;以色列部分達成安全目標,例如令伊朗軍事設施受損,但根本威脅未除;伊朗的生存目標則是完全達成,即政權依然存在,伊朗的影響力目標也基本達成,其地區盟友體系仍未崩潰。可以說,美以贏得了戰術層面的軍事打擊,但伊朗在戰略層面仍保持核心實力的完整性。
在這場關於勝負的話語權爭奪中,國際社會的反應呈現出耐人尋味的分化。海灣國家保持沉默,既不慶祝美以勝利,也不附和伊朗,這說明他們認為勝負未定;中俄呼籲對話,不認可美以的「勝利」敘事;歐洲表現糾結,顯示對局勢的判斷存在不確定性。在現代不對稱戰爭中,強者打的是「消耗戰」,弱者打的是「生存戰」,大家不在一個維度上,談勝負,只能是各說各話。
中東戰爭告訴我們,認知空間已成為重要戰場,交戰雙方建構對自己有利的敘事框架。當敘事需求壓倒事實判斷時,真相只會服從於政治需要。在認知戰中,敘事即戰場,話語即武器。美以的「勝利」宣言,本質上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認知作戰,而伊朗的「不認輸」,同樣是一種認知反擊。
不過,當當權者忙於各自定義「勝利」時,有一點很明確:這場戰爭最大的輸家一目了然,他們是中東的普通民眾。對於那些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人們而言,當權者口中的「勝利」反倒是另一種形式的災難,那些不能轉化為人民福祉的「勝利」,無論怎樣,最終都不過是自我催眠的幻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