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央電視台的「315晚會」，曝光了人工智能（AI）大模型的「投毒」產業鏈。所謂「投毒」，是指GEO（生成式引擎優化）公司通過定向投餵虛假信息，影響AI生成內容，以達到一定的商業目的。這也意味着，用戶在AI時代可能很難分辨，接收的是搜索結果抑或營銷廣告。

互聯網時代，網民已普遍接受了SEO（搜索引擎優化）與競價排名的存在。從技術角度來說，GEO只不過是SEO的一種自然延伸，同樣用於優化信息發布、提升內容曝光效率，增加在AI搜索結果中的可見度與權威性。

但由於眼下AI監管制度仍不完善，GEO技術被黑產灰產濫用：批量偽造內容、多平台分發，系統性污染了AI大模型的外部證據鏈，大量虛假信息被當作「標準答案」推薦給用戶。

定向投餵虛假信息 影響AI認知

AI大模型在回答用戶問題時，首先會根據內置數據集生成答案。不過，數據集的時效性往往不強（截止到某個時間點），當用戶搜索時效性較強的問題，大模型自有的數據集「庫存」不夠，就會啟動「聯網搜索」模塊，從互聯網上抓取最新信息。

GEO正是利用了這一機制，編織巨量、定向、結構化的信息投餵AI大模型，旨在影響信息抓取與排序，讓虛假信息偽裝成真實知識，再被大模型當作參考依據調用出來，輸出給用戶形成既有認知。

隨着移動互聯網紅利見頂，SEO的增長空間已極為有限。雖然搜索引擎仍維持核心主導地位，但查詢量面臨嚴峻下滑壓力，而AI大模型的流量則呈爆炸式成長，正在蠶食傳統搜索引擎的市場。這也為GEO發展奠定基礎。

SE Ranking數據顯示，搜索引擎的有機點擊率（CTR）從2024年6月的2.72%降至2025年9月的1.62%，整體跌幅高達41%。CTR是指用戶在自然搜索結果中點擊鏈接的比例。這一趨勢表明用戶正在遷移至其他信息獲取渠道。

另據美國信息技術顧問公司Gartner的預測，到2026年，傳統搜索流量可能下降25%至40%，2028年可能累計下降50%。AI搜索市場規模則預計從2025年的436.3億美元，增長至2032年的1088.8億美元，年複合增長率達14.1%。

嚴重損害用戶利益

目前在硅谷，GEO已成為一條炙手可熱的賽道。其中，行業明星企業Profound於今年2月完成9600萬美元的C輪融資，目前估值達到10億美元。由於各家AI大模型的信源偏好不同，這也催生了精細化的投放策略。具體操作流程如下：

商業客戶提供產品資料與賣點，GEO公司據此炮製定製化「文章」，該文章不能通篇只提自家品牌，因為這很容易被大模型識別為軟文廣告，最好是將想要投放的內容埋藏在長文之中。AI大模型的共性是偏愛信息密度高的結構化內容，比如橫向對比多個品牌的評測文章，或者偽裝成用戶獨立撰寫的「種草長文」。一個GEO項目通常需要鋪設40到50篇定製稿件，才能初見成效。

當然，GEO會造成侵害消費者利益的市場風險，包括過度優化的內容可能會讓大模型放大AI幻覺，導致消費者形成錯誤的產品認知；或者完全虛構的產品信息，最後會滋生出大量詐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