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間,一日三餐,是生存之本。「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一頓飯無非糧食、蔬果、肉蛋的各種組合搭配,營養均衡。
文人讀的書多,好些人或多或少就有點「怪」,要麼是脾氣、性格,要麼是習慣、口味。比如席勒,寫作時愛聞爛蘋果的氣味。有人分析說,蘋果腐爛會分解氣體,讓人產生類似飲酒般的微醺,激發寫作靈感。不過歌德就覺得這股氣味只是惡臭。
但席勒只出動了鼻子,沒有勞煩口腹。有些文人可就不管不顧了。張籍是杜甫的忠實「粉絲」,他眼神不好,孟郊送給他一個外號「窮瞎張太祝」。張籍的嘴巴臟腑也很另類:他曾取杜甫的詩稿,焚燒成灰燼,用蜜水攪拌,一飲而盡,還津津有味地說:「令吾肝腸從此改易。」這追星的瘋狂程度,又讓張籍得了個「詩腸」的別號。
張籍這種癖好過於小眾。而「嚼梅嚥雪」卻具有傳染性:明代張岱《夜航船》載:「鐵腳道人嘗愛赤腳走雪中,興發則朗誦《南華·秋水篇》,嚼梅花滿口,和雪嚥之,曰:『吾欲寒香沁入心骨。』」胡應麟《石羊生小傳》也得意宣稱:「隆冬盛寒,於雪中戴席帽,着高足屐,行危峰絕壑,折梅花滿把嚥之,當其為詩歌,冥搜極索,抉腎嘔心,宇宙都忘……」《紅樓夢》第五十回「蘆雪庭爭聯即景詩」中,黛玉吟誦「沁梅香可嚼」,說的也是這種事。
其實,「嚼梅嚥雪」早在宋代就已蔚成風氣。楊萬里甚至專門寫過一首《蜜漬梅花》詩:「甕澄雪水釀春寒,蜜點梅花帶露餐。句裏略無煙火氣,更教誰上少陵壇。」現在滿大街「蜜雪冰城」奶茶店,豈知千年前的詩人們,就創造了「蜜雪」風。雪、蜜、梅一起下肚,一樣也可以寫出杜甫(少陵)那樣的好詩,不必學張籍走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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