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有機會再至井岡山。說「再至」,是因為十三年前我曾來過一次。所不同者,那次是六月,這次是三月,對於井岡山來說,都是色彩豐富的季節。江西多名山,井岡亦是其一。我印象裏的井岡山,總有兩種顏色連在一起:綠的竹子,紅的杜鵑。上一次來井岡山坐的火車,這一次選擇了飛機。從機場一路往山裏開,很快就看到了竹子。
說起來,竹子在中國文化裏形象複雜,既因堅硬挺直受到讚揚,也因根鬚蕪雜、腹中空空而被冠以惡名。不過,拂去這些人為想像的附加,竹子實在是極耐賞的植物。井岡山的竹子尤其如此。散文家袁鷹的名篇《井崗翠竹》寫到,「井岡山五百里林海裏,最使人難忘的是毛竹。」這些竹子挺拔俊秀,據說最高的可達二十多米。我在浙江的徑山、四川的宜賓都見過如海的竹林,一眼望不到邊,全是竹子,十分壯觀。井岡山的竹子卻是和各種林木長在一起的,也因為如此,它從上到下全是翠綠的身軀,更加顯眼。車快速開過時,盤山公路旁的林影飛也似掠過玻璃窗,你一眼就能識出竹子,綠得不一樣,直得有自我。
和竹子的綠相映成趣的是杜鵑的紅。上山路上,不時看到一叢叢、一簇簇的杜鵑紅。而入住的客房樓前竟也有一大株正在盛開。中文裏的「杜鵑」是一種鳥,也是一種花。李白詩曰:「蜀國曾聞子規鳥,宣城還見杜鵑花。」子規便是「杜鵑」作鳥名時的別稱。據說這種鳥乃古蜀王杜宇死後所化,李商隱詩中的「望帝春心託杜鵑」裏的「望帝」就是杜宇。杜鵑啼血,落而為花,就是杜鵑花。和竹子附加的想像一樣,杜鵑花被塗上的悲情油漆過於濃厚。對於杜鵑花,不妨耐心賞看它的紅色。這是一種樸樸實實的紅,即便在陽光下,也沒有艷得要滴出水來;而陰沉的天色裏,卻一下子讓人看見,和竹子的綠一樣,叫人心下頓時清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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