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爛漫,花下抬頭一望,梨花白如敷粉,杏花如胭脂小妝,垂絲海棠如微醺,桃花如大醉……用花色比人的臉色,似乎是吃酒漸入佳境的感覺。
群花環繞綻放的春景裏,讓人挪不開眼睛,走不開步子,真應了那句「亂花漸欲迷人眼」。有時候我會盯着一枝垂絲海棠發呆,它雖沒有香氣,卻在風裏搖曳着,如小姑娘的耳墜一樣動人。看得久了,總覺得目光如糖紙,會把那些花給包裹起來,全方位地包裹,嚴絲合縫,像是我們吞一顆硬糖入口。
花,是有光彩的,可謂神采奕奕。
文字,亦是有光彩的,可謂灼灼其華。
文字的國度與花的國度,竟然可以如此「免簽」,靈魂竟有如此相互通達之美。
在曹操宗族墓群裏出土的漢字磚上看到兩個字「彣學」,是漢簡體,簡單有力度。彣,是「文」的異體字,又有「文采奕奕」的意思,寓意耀眼的光彩。好文字光彩照人,好花亦如是。
同樣,好文字朗讀之,含英咀華。好花,看得人入神,亦是目光把那朵花噙住了一般。
春深,在花下讀捷克作家博胡米爾·赫拉巴爾的著作《過於喧囂的孤獨》,有這樣一段話很有意思:「我讀書的時候,實際上不是讀,而是把美麗的詞句含在嘴裏,嘬糖果似的嘬着,品烈酒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直到那詞句像酒精一樣溶解在我的身體裏,不僅滲透到我的大腦和心靈,而且在我的血管中奔騰,衝擊到我每根血管的末梢。」
讀罷,堪稱驚艷,令人拍案叫絕。
春日,各種花花草草,用枝條畫出了格子或線條,花花朵朵就在這樣的格子或線條上,排成了隊伍。
含花在眼如躺在舟楫之上徜徉仰望,含文在口似噙着萬千光華詞句咀嚼。觸目可及處,如花妖冶;繡口一吐裏,舌燦蓮花。好花伴妙文,日日是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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