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結束的又一次尼德蘭藝術深度之旅中，我在荷蘭多地的博物館內看到了不少裝飾精美的十七世紀維金娜琴（羽管鍵琴的簡化版）。這一在「荷蘭黃金時代」民間頗為流行的樂器曾出現在維米爾、德·霍赫等多位風俗畫家的作品中，源於當時女性如果擅長一門樂器將會高嫁的社會風氣。

本周應景地推薦一張以十七世紀荷蘭風俗畫為封面、收錄作曲家亨德爾譜寫的《四首羽管鍵琴組曲》唱片。專輯出自CBS廠牌於一九八四年發行的「大師肖像系列」，由我本人最青睞的鋼琴家之一格倫·古爾德獨奏。黑膠封套選擇的是荷蘭黃金時代風俗畫家雅各布·奧徹維爾特的作品《正在演奏音樂的兩位女子和一位男子》。

曾和彼得·德·霍赫同在一個工坊習畫的奧徹維爾特同樣對室內風俗畫情有獨鍾。在這幅光影交織、略顯私密的室內場景中，兩女一男正圍在一架維金娜琴邊彈唱。畫作的構圖形式和維米爾著名的《音樂課》相似，但後者的名作更注重室內透視關係的絕對準確，而奧徹維爾特這幅則強調三人和奏的互動氛圍：身穿一襲粉色絲質華麗長裙、背對觀者的女子正站在琴前彈奏着；琴旁坐着面對觀者的藍裙女子，手捧樂譜似乎正在清唱；而藍裙女子身前臉部位於陰影處的男子則在全神貫注地拉奏小提琴。

或許是被琴瑟和鳴的氛圍所調動，前景地面上的兩隻小狗也躍躍欲試，似乎要一起玩耍。值得一提的是，右下角的白色小狗曾被遮蓋，或許前藏家認為畫中狗的吠叫聲對正在演奏音樂的三人是種干擾。但被復原後的畫作恰好能反映出當時荷蘭家庭中「亂中有序」的生活常態。作為當時女子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於音樂的教育和普及程度也在此作中得到了進一步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