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八年前樂團成立之初,最想對當時的自己說什麼?朱啟揚說,如果可以,他會告訴當初的自己:一定要堅持,「其實路本來就存在,但你一定要往前走,才能看見。你要一路向前行,一定不要錯過任何機會。」
他提到自己創作《陽關三疊》時,最有趣的是決定用古樂器來演奏,「因為古樂器更貼近古人想表達的思想,但是這些樂器本身又會限制我的想法和創作,所以我當時就想看看這些限制是否會令我的創作產生一個新的變化。」作品面世後,反響熱烈,樂曲中用塤描摹風沙漫布的荒涼環境,令聽者彷彿親臨一望無盡的沙漠。事實上,寫完這首曲很久之後,朱啟揚才有機會親身前往陽關,「當時是九月,我們在敦煌,半夜三更我想不如去陽關看看。它在一個十分遠離敦煌主城區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好安靜,風好大,不停吹着你的耳膜,然後你望向天,看到星星好大粒,眨呀眨的,完全就是音樂中的畫面。」
八年間,朱啟揚和甘聖希多次赴敦煌採風,對敦煌的親身感受成為他們的創作養分。甘聖希回憶:「說起敦煌,大家過去常想到的是極樂世界、宏偉佛像,但我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創作一首表現敦煌日常生活的樂曲。」在研究敦煌古譜的過程中,他們發現二十五首琵琶古譜中的第十七首《水鼓子》以中庸節奏演繹時,竟透出古代市井街頭的生活氣息,十分日常,「當時就決定用這個古譜再創作。最後我用巴洛克時期常見的賦格手法,也就是巴哈很喜歡的一種曲式,將同一條旋律在不同時間、不同音高重複進入樂曲中,賦予這條旋律不同的調性和質地,令人產生不同的感覺。」在樂器方面,甘聖希選擇了箜篌和竹板這兩種傳統中國樂器,「箜篌是在壁畫中常見的彈撥樂器,而竹板獨奏開幕,就像是說唱藝人在說故事一般,整首樂曲模仿以前人說唱的結構,好像在講一個街頭的故事,將眼前看到的壁畫中整條街的人都融進了樂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這種融合了西方作曲技法結合東方傳統樂器的當代音樂,在紀文鳳看來,就是香港藝術家獨一無二的優勢與特色。「我們樂團其中一點很大的突破,就是善用香港中西文化交融的優勢來創作音樂,因此很多人會覺得好聽、新鮮,從未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