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爛漫時節,河岸公園的一片桃林,真正的灼灼夭夭,花團錦簇。清代錢大昕有一首詩:「淵明神遊桃花源,六如身住桃花塢。不是人間第一流,難與桃花論賓主。」
五柳先生陶淵明、六如居士唐伯虎這些一流人物,都留有桃花名篇。但桃花卻並非勢利眼。就像不才的一雙濁眼,不免也要附庸風雅,和老陶、老唐一樣,對桃花多看上幾眼。桃花也照常的搖曳生姿,並不區別對待。
然看花的人心境是不同的,性格樂觀的、諸事順遂的,自然是滿目盎然;多愁善感的、流年不利的,未免就會傷春。王國維當年就有一句:「君看今日樹頭花,不是去年枝上朵。」這跟古希臘哲人說的「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有點異曲同工,但是更加感性。
若按王國維的思維,崔護的「人面桃花」就更加淒愴。「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跟人面相映紅的是「去年枝上朵」,早就零落成泥碾作塵,與「今日樹頭花」何曾有絲毫關係。
春風也不是去年的春風,甚至,崔護又豈是去年的崔護呢?去年的崔護,是漫無目的地到長安南莊「city walk」,偶然邂逅麗姝;今年的崔護,卻是抱着功利主義直奔目的地,結果竹籃打水。總之,一切都變了。
劉禹錫也有類似的經歷。「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輕描淡寫的幾個字,飽含了無盡的心酸。距離「前度」到長安玄都觀看桃花,已過去了十三年。漫長時日,劉禹錫接連被貶謫蠻荒,又經歷了母親去世、摯友柳宗元病逝等很多傷心事,自己也早已青絲變白髮,「不是去年枝上朵」了。
春天年年都有,但每年都只有一個春天,也只有一個桃花、春風、你我。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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