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世南年逾古稀後,多次上表請求告老還鄉,都未獲批准。直到貞觀十二年(公元六三八年)太宗方同意他致仕,然而仍授銀青光祿大夫、弘文館學士、祿賜防閣並同京官職事。同年五月二十五日(公曆七月十一日)卒於長安,享年八十一歲。唐太宗十分悲傷,痛哭流涕,賜東園秘器,陪葬昭陵,贈禮部尚書,謚曰文懿。手敕魏王泰曰:「虞世南於我,猶一體也。拾遺補闕,無日暫忘,實當代名臣,人倫準的。吾有小失,必犯顏而諫之。今其雲亡,石渠、東觀之中,無復人矣,痛惜豈可言耶!」後來,他又專門為虞世南寫了一首詩,追述往古興亡之道,感嘆說:「鍾子期死,伯牙不復鼓琴。朕之此詩,將何以示?」(《舊唐書·虞世南傳》)命人在虞世南靈帳前讀完後焚化,希望虞世南的神識能有所感知。幾年後,太宗曾在夜裏夢見虞世南,像平生一樣。後來太宗下令在虞世南家設五百僧齋,並為他造了一尊天尊像,以追懷他的美德,寄託思念之情。
當我了解了虞世南的生平事跡後,重讀《蟬》詩,我對它的理解已不同於過往。「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蟬因其餐風飲露,棲於高枝,向來被視為品德高潔的象徵。蟬的這種品格與虞世南的道德情操和人生理想相脗合,寄託了他清高雅潔的操守情懷。沈德潛認為虞世南的詩「猶存陳隋體格,而追逐精警,漸開唐風」(《唐詩別裁集》)。清代學者李瑛在《詩法易簡錄》中評價他:「品地甚高,隱然自寫懷抱。」是的,從他的詩中,就可以讀出他的人品與境界。
唐人張懷瓘《書斷》曾對比虞世南與歐陽詢的書法說:「虞則內含剛柔,歐則外露筋骨,君子藏器,以虞為優。」意思是說,虞世南的字「外柔內剛」,有君子的器識。其實,這何嘗不是他品格的寫照呢?他一生歷經亂世而初心不改,外表柔弱而內心剛強,世易時移而寵辱不驚,其書法融合儒家雅正與藝術創新,政治諫言體現「文以載道」的精神,這不正是君子精神的體現嗎?虞世南的生平事跡與藝術成就,成為後世文人「立德、立功、立言」的典範。(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