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6月30日,香港國安法頒布實施。該法第十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應當通過學校、社會團體、媒體、網絡等開展國家安全教育,提高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的國家安全意識和守法意識。」自此之後,香港特區政府和社會各界便積極開展各類型的國家安全教育,明確香港居民在維護國家安全上的責任和闡明國家安全對「一國兩制」實踐和香港繁榮、穩定和發展的重要性。如今,國家安全教育正不斷融入教學課程以及學校活動、社會層面宣傳、公務員與專業培訓以及青年與社區活動之中。
近年來,香港居民的國家安全意識有明顯提高,特別反映在幾個方面。一是香港居民普遍支持《維護國家安全條例》於2024年的通過和實施,不再視基本法第23條為所謂的「惡法」。二是認同和樂見法院在違反國家安全法律案件中對那些過去曾經顯赫一時的反中亂港人物的裁決和重判。三是基本上同意特區政府在制定和執行政策時認真慎重考量其對國家安全的影響。
在推廣國家安全意識時,香港不但要提升香港居民對維護國家安全的基本原則和要求的認識,也要因應內外形勢的變化在某些時刻突出一些重點,加強香港居民對當前一些重大國家安全威脅的了解。無論在提升香港居民對國家安全的基本原則的認識或是增進他們對當前國家安全威脅的了解,習近平主席在2014年提出的「總體國家安全觀」都具有重大的指導意義。原因是「總體國家安全觀」提供了一個非常有用的、突出大安全理念、涵蓋傳統(政治、軍事、國土等)與非傳統安全(經濟、金融、資源、網絡、海外利益、人工智能、數據等)領域的理論框架。
非傳統國安威脅大增
今天,中國已經是政治、經濟和軍事強國,很難想像其他國家包括美國膽敢軍事入侵中國,當然,針對中國的間諜和策反活動不會停止。所以,中國所面對的國家安全威脅更多會是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香港作為高度開放的國際大都會更有機會讓內外敵對勢力利用香港從事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活動。那些活動的目標可以是危害中國內地的安全,也可以是通過打擊香港「間接」危及國家安全。此外,國際形勢的變化也會為國家和香港帶來國家安全威脅。對此,中央洞若觀火和高度警惕,因此明確要求香港提升對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的認知和防範,從而守好守牢國家的「南大門」。
中央港澳工作辦公室主任、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夏寶龍去年6月21日在香港國安法公布實施5周年論壇上致辭時強調:「香港高度國際化,必須統籌好外部安全和內部安全,更加重視貿易打壓、金融風險、虛假信息傳播、海外利益保護等非傳統安全,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發展格局。要樹立底線思維,着力增強『一國兩制』下維護國家安全的能力,在推動發展中及時化解風險矛盾,確保香港經濟金融不發生系統性風險。」
過去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表明夏寶龍主任的警示所言非虛。事實上,無論國家和香港現在都面對着無比複雜和嚴峻的國際形勢。對此,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作出了簡要論述:「世界變亂交織、動盪加劇,地緣衝突易發多發,全球治理赤字加重、安全問題凸顯;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威脅上升,國際經濟貿易秩序遇到嚴峻挑戰,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風險積累;大國博弈更加複雜激烈,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不穩定性明顯增強。」
毫無疑問,這個動盪不安的外部環境不單威脅着國家的安全和發展,也同時威脅着香港的安全和發展。過去十多年來,美國不斷扶植反中亂港勢力,在香港策動多輪動亂,並對香港實施各種各樣的制裁和打壓,目的在於削弱香港在國家發展中所能扮演的角色和把香港變成國家的包袱。自從特朗普再度成為美國總統後,美國不再把香港與中國內地區別對待,實質上不承認「一國兩制」的存在。同時,美國和其一些西方盟友也加碼對中國內地和香港在科技、貿易、金融和宣傳上的遏制力度。展望未來,國家和香港都要面對來自美國和其一些西方盟友的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
最近一段時期發生的具體事件顯示,香港需要連同國家認真處理一些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而香港的國家安全教育的重點也要更多着重提升香港居民對非傳統國家安全威脅的認識和警惕。比如,巴拿馬政府在美國的壓力下背信棄義,強行非法掠奪香港的長和集團在巴拿馬運河的兩個港口,威脅我國資產在海外的安全,其短期目標在於打擊中國的航運業、造船業、全球供應鏈和國際貿易,而長遠而言是要摧毀和侵奪中國在拉丁美洲的利益。
最近美國和以色列悍然和非法對伊朗發動戰爭,導致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引發全球能源危機和由此衍生的通貨膨脹問題,對國際貿易也帶來嚴重衝擊,而這些惡劣情況估計會持續好幾年。香港無可避免也成為了受害者,特別在貿易領域,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為香港的經濟和民生帶來困難。無論美以伊戰爭以任何方式結束,中東都會在頗長時間內陷入動盪和戰略的危局之中,而其經濟必會受到重創,國家的「一帶一路」倡議因此難免會遇到阻滯,而香港通過開拓中東特別是阿聯酋和沙特阿拉伯市場來擴大香港的國際經濟空間也變得更困難。日後香港在拉丁美洲的開拓也會遇到一定挑戰。
成為日常國安教育重點
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後,美西方非法凍結了俄羅斯在美西方的資產、對俄羅斯實施極限經貿制裁和把俄羅斯驅逐出美元系統。鑒於這種事件的發生,國家和香港都必須高度關注自己在美西方的資產的安全。與此同時,美國的國債不斷增加,今天已經逼近40萬億美元大關,加上全球去美元化的趨勢加劇,因而美國爆發金融危機的機率正持續上升。美以伊戰爭恐怕會進一步動搖石油美元的根基,從而進一步削弱美元作為國際貨幣的地位。如果美國爆發金融危機,全球金融危機也必然會接踵而來,對國家和香港,特別是香港,會帶來嚴重衝擊。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發展難免會受牽累,而香港與美元掛鈎的聯繫匯率制度也將會承受壓力。
鑒於美國非常忌憚人民幣國際化會加快各國去美元化的步伐,而香港作為全球最大的離岸人民幣國際金融中心,在人民幣國際化過程中擔當重要角色,因此必須高度警惕美國對香港在金融領域發動打擊、進行破壞和製造危機。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韌性日後會受到諸般考驗。
此外,美國對國家與香港在科技領域的遏制對香港的國際創新科技中心的建設會帶來阻力,而香港對美國在不少商業軟件、通信設施和人工智能模型上的依賴,亦是香港從國家安全角度需要正視的問題。
又比如,當前和日後不少國與國的戰爭是「灰色地帶」的戰爭,所以通過網絡攻擊、數據竊取與銷毀、媒體惡意宣傳、虛假與錯誤信息的傳播乃至利用人工智能對敵方發動進攻將會愈趨普遍,國家和香港也要對此作出防範和妥善應對。過去幾年,這些敵對行為在香港無日無之,部分屬於軟對抗行徑,目標在於抹黑國家、中央、香港、特區政府、「一國兩制」、破壞與擾亂社會運作和在社會上引起恐懼和不安。
總之,香港居民對總體國家安全觀、尤其有關非傳統國家安全必須有清晰和深刻的認知,並了解到國家和香港所面對的險惡外部環境和美西方的不軌意圖。這部分內容無疑應該是日後香港的國家安全教育的重點。
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學榮休講座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顧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