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瑪吉·吉倫哈爾編劇並執導的美國類型片《暗黑新娘》(港譯《闇黑新娘》,電影故事脫胎於1818年瑪麗·雪萊(註:英國詩人雪萊的妻子)的科幻巨著《弗蘭肯斯坦》(又名:《科學怪人》)。導演手法大膽,克里斯蒂安·貝爾和傑西·巴克利聯手奉獻了顛覆性演出,金句頻出,然而影片上映後引發的爭議亦是不小。
刻意平衡
筆者引用兩句台詞:「我們是死後才相愛的。」「愛到時間盡頭……」兩個游離於生存和毀滅間的「靈魂」把婚姻當做治癒孤獨的藥方,為這部氣質詭譎的影片注入「時間的盡頭是婚禮」的象徵意義,這個設定是亮點。
電影改編自科學怪人的經典題材,但顯而易見,導演想要致敬的對象太多:致敬孤獨、致敬婚姻、致敬瑪麗、致敬《弗蘭肯斯坦》、致敬《科學怪人》及續集《科學怪人的新娘》(1933年)、致敬黑白片歌舞片警匪片公路片不一盡數……貪多嚼不爛,可謂文藝作品顛撲不破的定理。過多拼貼再加上刻意平衡,只能讓全片支離破碎。
在黑白基調的瑪麗夢囈開場後,故事開啟於上世紀大蕭條時代的美國芝加哥。從1931年的電影《科學怪人》開始為老影迷熟稔的「縫合怪」頂用了締造者弗蘭肯斯坦的大名,在片中懇求一位女博士幫他解決「孤獨」,復活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當他的新娘,然而這位復活少女又帶有黑幫犯罪的隱情──通過這條副線的疊加,女導演成功地將故事重心移到了嘴角和舌頭始終保持一團漆黑的新娘身上……
《暗黑新娘》努力融合經典類型片和現代商業元素,看得出導演在充分發揮自己個性的同時也兼顧了市場接受度。膽子不小努力也不算少,但問題在於:不夠創新。
電影的生命力就是不斷創新,大銀幕世界歷來是工業技術和高科技產品的試驗場、試金石。在《科學怪人》誕生95年之後依然靠女性的嘶吼、破相式裝扮,以及略顯簡陋的機械裝置完成復活奇觀……在AI迅速發展的當下難免顯得單薄。導演或許不得不面對現實:哥德式風格製造極端視覺驚艷的電影時代已經結束。
缺乏「意外」
可以定義《暗黑新娘》類型的詞很多,看到電影海報就知它躲不開「恐怖」這個詞,而觀影時給人的恐怖刺激度恰恰不夠。科學怪人摘下面巾的那一刻本應是全片第一個視覺衝擊點,結果卻感覺不到意外──不是醜陋也遠談不上恐怖,只說缺乏足夠的意外。
再引用兩句台詞:「這是個鬼故事嗎?」「我決定說不。」
有人把電影歸類到歌舞片,然而影片中名流宴會上那段舞蹈,與荷里活或百老匯距離甚遠,倒更容易讓人聯想寶萊塢。影片落幅,一群「暗黑新娘」控制了黑幫老大,似乎很完美,問題是放到被打成馬蜂窩的男女主角只需要幾秒鐘電閃雷鳴就能復活的前提下,這種補注式結局又近乎畫蛇添足……
從黑白背景的瑪麗·雪萊,大膽嘗試的女博士,到死去活來的暗黑新娘,甚至包括忍受世俗眼光的女警長(註:佩內洛普·克魯茲飾演,全片唯一亮麗色彩)似乎都圍繞着一個詞:否定。這是一個值得探索的方向,以往也有影片可以做到通過否定社會現狀而帶來啟發,但《暗黑新娘》不是,它似乎只有單純的否定,然後是破壞。\張曉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