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的歐洲行，初次踏上丹麥國土。既然到了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則自然要去欣賞他們的「土特產」——十九世紀丹麥繪畫大師維爾赫姆·哈默修伊的畫作。這位被西方藝術史譽為「丹麥維米爾」的畫家以其灰色調的室內靜謐場景而聞名。在丹麥國家美術館和奧德羅普格園林博物館中，藏有不少幅哈默修伊的畫作。畫中的那份帶有北歐獨特光影的清冷安寧的房間，讓他的作品從他的時代中脫穎而出。本周應景地推薦一張以哈默修伊名作《有鋼琴和黑衣女子的室內，斯特蘭德嘉德大街三十號》為封面的黑膠唱片。本張於一九八一年由菲利浦唱片公司灌錄並發行的「Sequenza」系列唱片，收錄了二十世紀奧地利鋼琴大師阿爾弗雷德·布倫德爾獨奏的六首舒伯特《音樂瞬間》和《三首鋼琴曲》D.946。而畫中帶有鋼琴的室內場景，確實完美貼合音樂瞬間的情境。

整幅畫作以一個「五十度灰」的漸變色調呈現了一個似乎被按下暫停鍵的室內場景。在畫家位於丹麥哥本哈根的斯特蘭德嘉德大街三十號公寓中，一位身穿黑色束腰連衣裙的女子正背對觀者站在窗邊，她的身旁擺着一架鋼琴和一個小型書櫃。鋼琴鍵盤的水平線幾乎等比將畫面五五開橫切。所有人與物件的陰影都通過左上角灑下的柔光落在牆面和地面上。相較於維米爾通過暗箱輔助來描摹方格地磚精確的視覺透視細節，哈默修伊的特別之處在於他用不同色調的灰將畫面以豐富卻克制的色彩層次呈現。他的畫面質感極其考究，在充分還原北歐日常光影的同時，還用冷灰色調營造出室內清冷素雅的氛圍感。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北歐設計中的素色與極簡舉世聞名。或許哈默修伊的畫作，已經提前預判了未來室內裝潢的審美趨勢。